任赫做得很好。
第三步,便是在第一次和談看似順利結束後,安排一個面孔生疏的內侍,借歸還失物之機,湊到北狄綽羅斯親王身邊挑撥離間。
果然,第二次碰面時,綽羅斯態度驟變,反悔發難,殿上劍拔弩張。
那隻青銅鎮紙,其實並不是綽羅斯砸向謝淵的。
是任赫按照吩咐,看準時機撲了過去,而另一邊,東宮安排的人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時,將鎮紙砸向了任赫的腦袋。
外人看來,任赫與謝淵走得極近,這會兒更是捨身相護。
如此一來,一石二鳥。
既徹底激化了兩國使臣之間的矛盾,又營造出綽羅斯屢次冒犯、甚至重傷靖王親信的假象。
那麼,隨後謝淵刺殺綽羅斯的動機,也就顯得順理成章,充足得很了。
謝景初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當初你說,事成之後,要將現場收拾得異常乾淨,不要留下明顯破綻,孤還曾懷疑過是否多此一舉。幸好,孤聽了你的。”
銀心語氣平緩:“殿下明鑑。此次行動,我們冒用了靖王府暗衛的制式兵器,偽造出靖王派人刺殺的假象。若現場一片狼藉,打鬥痕跡明顯,反而容易惹人懷疑。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將現場清理乾淨,只留下細小的痕跡。事情這樣大,查案子的一個比一個細心,總會發現那些證據。而這些,偏偏都能指向靖王府。那麼,整件事情的可信度,便會大大增加。畢竟,人們總會更傾向於發現辛苦發掘出來的所謂真相。”
謝景初挑起眉梢,“是你籌謀得當。”
他太興奮,手指輕輕釦擊著桌面,“到底死了一個北狄親王,非同小可。九皇叔被扣在宮裡,也不知道父皇最終會如何處置他。只盼著父皇這次不要再心軟,又因為那點可憐的親兄弟情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銀心微微搖頭,“殿下放心,不會的。即便陛下顧念手足之情,心中想要回護,卻也不得不顧及天下百姓,不得不給北狄王庭一個交代。此事關乎國體,陛下身為天子,首要的是江山穩固,是朝廷威嚴。”
謝景初追問道:“那你覺得,父皇最終會如何處罰?”
銀心思索了片刻,緩緩道:“奴婢揣測,不會罰得太輕,以免難以服眾,給北狄留下繼續尋釁的口實。但也不會罰得太重,畢竟那是靖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若處罰過苛,有損皇家體面。大抵是削權、禁足、罰俸,再加以嚴厲申飭,或許會暫時褫奪部分尊榮,以做安撫內外之用。”
這個答案並未讓謝景初完全滿意。
他皺了皺眉頭,“若只是削權禁足,不傷筋動骨,假以時日,父皇氣消了,九皇叔豈不是又能翻身?孤如何能得到藥藥?”
銀心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道:“殿下,欲得靖王妃,未必一定要靖王永無出頭之日。有時候,釜底抽薪,不如移花接木。”
謝景初側目,眼中露出興趣:“哦?你有何提議?”
銀心說道:“殿下應當即刻去陛下面前求情。”
謝景初眯起眼睛,“你是想讓父皇覺得,孤顧念叔侄之情,心地仁厚,懂事明理,也因為孤求情了,從而減少對孤的懷疑?”
“此乃其一。”
銀心認真說道,“更重要的是其二。殿下可還記得,即將到來的春闈大考?”
謝景初眉頭一動。
“奴婢聽說,以往數屆春闈,都是由靖王總領監督。靖王處事公允,雷厲風行,將這差事辦得滴水不漏,從未出過紕漏。也因此,這些年來透過科舉踏入朝堂的寒門與世家子弟中,有許多人對靖王殿下心存好感,乃至暗中效忠。這批文臣,如今雖官位未必多高,卻遍佈各部院衙門及地方,是未來朝堂的中堅力量,影響力不容小覷。”
銀心說道,“如今靖王身陷麻煩,這監考春闈的重任,陛下必然要另擇人選。殿下若是在這時候湊上前去,叫陛下高興,這樁差事,多半要交到殿下手上。到時候,殿下將此事辦得漂亮,不出差錯,那麼,殿下不僅能借此在士子中樹立威望,贏得重才、公正的美名,更能將這批年輕官員收入麾下。這對於殿下穩固儲位,乃至日後執掌朝綱,有莫大裨益。”
第三百四十一章 讓王爺就那樣被扣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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