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人生來就是順心享福的呀?”蘇顏用筷子扒著麵條,輕輕嘆了口氣,“我學手藝,就是為了混口飯,後來也是真喜歡的。”
“後來又跑這麼遠來嫁人,說白了,一切都是為了圖個安穩,圖個踏實,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她側目看了眼陸鋒溟,聲音輕軟,“假如你現在說,有比我現在做的事更安穩更好的工作,合適我做,我肯定願意去試試。你是我男人,總不可能害我。”
陸鋒溟手裡的蒲扇沒停,一下一下地搖著,風均勻地落在蘇顏的肩頭和脖頸上,把她鬢角那一小片細碎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他聽著她說完那番話,目光落在她如畫眉眼間,好一會兒沒出聲,也不知在想什麼。
蘇顏抬眼覷他:“就是.....”
她故意停住。
陸鋒溟問:“就是什麼?”
蘇顏睫毛輕煽,小聲說:“就是,這事如果讓你為難,或是往後被人提起來,可能會落人口實,影響你將來的發展,那還是不要了。”
她笑笑,低頭扒了口面吃,語氣含糊且輕鬆:“我沒什麼大本事,做什麼都不如跟著你享福。你是大首長呢,咱們傢什麼事,都不能影響你的官途。”
陸鋒溟又不說話了。
蘇顏安靜吃麵,一口又一口,等了會兒,才忍不住看他一眼。
“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啦?”
“在聽。”
陸鋒溟把蒲扇換到另一隻手上,想了想,身體微微前傾,手撐在膝蓋上,偏著頭看她。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放鬆些,開口的嗓音也放平,眼神里帶著認真思考過後的審慎。
“方才我跟你說那些,不是因為你受委屈才說的氣話。”他說,“我認真的。你有手藝,人也靈光,沒必要在這兒耗著。”
“何況我先頭跟你說過,上面要整改,政策很明確,文工團是最有可能面臨裁員的存在。”
蘇顏把筷子擱在飯盒沿上,抬起頭,滿臉認真地聽他說。
陸鋒溟說:“咱家那臺縫紉機,過兩天就到了。到時候放堂屋靠窗那一塊兒,光線好,你在家就能幹活。”
蘇顏眨了眨眼:“在家能幹什麼活?”
“團裡的戲服修補、改尺寸,還有部隊後勤那些人,平時在工位上做不完,也可以拿回家去做。”陸鋒溟語氣不疾不徐,跟她講的時候,語氣裡透著“我己經替你想過了”的篤定。
“軍區家屬院裡,那些嫂子們平時補個釦子、改個褲腳、給孩子做身衣裳,不是誰都有你這個手藝。”
“外邊裁縫鋪貴,縫紉機又不是家家都有,你往後收了活兒可以在家做,按件收錢,價錢比外頭便宜一毛兩毛,不愁沒人找你。”
蘇顏沒吭聲。
她的目光落在陸鋒溟臉上,眼裡有細碎的光在閃,像是正在心裡認真琢磨。
陸鋒溟看她沒反對,又說:“上個禮拜後勤處那邊還貼了條子,每年入冬前戰士們的冬裝要統一點檢,有些舊棉襖要翻新,釦子要加固,往年忙不過來,一部分都要送到縣城縫紉社排隊,排上十天半個月取不回來。”
“你要是願意做,我找後勤的趙幹事問一聲,看能不能把這一批活分一些到家屬院來做。“
“這合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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