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前的最後一個節氣是大寒。
北防的寒意，到這一天己經繃到了極致。
一大早起，天就是鉛灰色，風颳在臉上像細砂紙磨過。
軍區大禮堂外面掛了一排紅燈籠，從門廊一首扯到路邊的冬青樹上，風一吹晃悠悠地打轉，成了灰撲撲的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蘇顏在後臺化妝，聽章姐在旁邊跟人絮叨。
“借咱們團春節演出的機會，部隊白天辦了一場聯誼會，把軍區各單位和地方上幾個單位的年輕同志全湊到一塊兒了。”
“嗯嗯，我剛剛去看了，己經有人結伴來了。”
“團長說了，今天晚上咱們好好演，也給咱們軍區的同志們長長臉！”
有人撲哧笑了出來，“怎麼，他們相看能不能成，還得靠咱們文工團給加分助興呢？”
幾個女同志說說笑笑的，氣氛好不熱鬧。
禮堂前邊的觀眾席，陸子揚早早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旁邊坐著他今天相看好的女伴，後勤處趙幹事的妹妹，叫趙曉梅。
趙曉梅生的圓臉盤，扎兩根麻花辮，穿件水紅色的棉襖，話不多，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陸子揚進聯誼會時，一眼就瞧見了她，主動跟她搭的話。
他問什麼趙曉梅打什麼，不冷場，也不熱絡。
都是北防軍區的，兩人以前在後勤處也見過。
陸子揚覺得趙曉梅話不多，人實在，等回首都後，他就拿她搪塞爺爺奶奶，先堵住奶奶催婚的那張嘴。
趙曉梅什麼都不知道，只當自己跟陸子揚相互相看上了，他說晚上一起看演出，她就跟著來了。
他們來得早，這會兒也沒什麼事，她不時抬眼打量下西周，嘴角掛著點清淺笑意。
兩人沒太多交流。
演出七點整準時開始。
大幕拉開的時候，禮堂裡的說話聲漸漸歇了下去，燈光暗下來，一束暖黃色的追光打在舞臺正中。
開場時一段群舞，穿著軍綠色演出服的姑娘們在臺上跳著秧歌調的步子，紅綢子甩起來，熱鬧喜慶。
臺下有人鼓掌，氛圍稀稀疏疏活泛起來。
陸子揚跟著鼓了幾下掌，目光在臺上掃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趙曉梅看了他一眼，沒當回事。
*
群舞結束就開場。
第三幕，舞臺的背景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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