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陸鋒溟說,“怕你出事。”
天知道看見人質是蘇顏,看到她趴在地上咳得喘不過氣,看到血滋出來弄了她滿手時,他心都要從嗓子眼裡頭跳出來。
“不是怕我捅了人?”蘇顏聲音很低,帶著點明顯的哽咽。
“誰遇到這種事都害怕,你是最害怕的。”陸鋒溟摟緊她,語聲沉穩,“你都害怕了,我不能怕,不然怎麼保護你?”
蘇顏心頭動容,眼睛也隱隱發熱。
“我看見你趴在地上,一手的血,旁邊還躺著個鮮血西濺的人。我當時就想,還好你沒事。”
陸鋒溟哄道:“蘇蘇,你做的很好。你要是有個萬一,我的日子會很難過。你好了,我才能好。”
蘇顏的眼淚都悶出來了,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說實話。之前去紅旗村那次,有沒有人說我壞話,有沒有人說我是壞種!”
陸鋒溟突然沉默。
蘇顏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不管你當初信不信,信了多少,現在你信了嗎?我是壞種.....”
“你是我媳婦兒,你是什麼種我不知道?”
“......”蘇顏愣住。
陸鋒溟頓了頓,胸膛裡輕輕震出聲笑,又補了一句:“壞種傷害人不分好壞,你只是拿剪刀捅壞人,還是遇到危險的時候,頂多算個機靈種。”
蘇顏被他最後那句“機靈種”逗得愣了下,然後“撲哧”一下笑出來。
心底一塊大石頭,彷彿瞬間就被挪走了。
她笑完安靜下來,手指在他胸口布料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小聲說:
“你遇到這種血腥的事,是不是也挺多了?”不然怎麼能不多想,怎麼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手上染得血不是你能想象的。”陸鋒溟輕飄飄一句帶過,拍了拍她背哄道,“好了,太晚了,睡吧。”
說完他伸手拉了燈。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蘇顏不再說話,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睏意終於慢慢湧上來。
她意識漸漸迷糊,呼吸綿長均勻。
陸鋒溟沒有立刻睡。
他一隻手攏著蘇顏,另一隻手繞到她身後,替她把被角掖好。在黑暗裡碰了碰蘇顏的發頂,感覺到她整個人放鬆下來,呼吸也平穩,這才慢慢閉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蘇顏是被客廳裡說話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枕頭旁邊己經空了,被窩裡還有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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