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他叫了一聲，嗓子裡像塞了砂紙，啞得不成樣子。
蘇顏心裡一咯噔，急忙走上前：“咋了這是？出啥事兒？錢被人偷了？還是爹媽的墳被人掘了？你倒是說話呀！”
“都不是。”程明月掩著嘴哽咽道。
“那咋了？”蘇顏急得追問，“好端端地，人好不容易等回來，你倆哭啥？”
蘇建軍的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很緊，指節泛白，虎口上還裂著一道凍出來的血口子。
“都不是，是哥知道了，”他虎目通紅看著蘇顏，聲音斷斷續續的哽咽，“回村之後，賣房子，村支書把什麼都跟我講了。”
“娘走之前那兩年，她們咋對你們的，大房咋逼你的，還有——還有那個傻子的事，還有二毛嬸子說王家老三老西因為你....，我以為只有你自己爬屋頂摔脫臼的事。”他說到這裡，嘴唇哆嗦得厲害，停了好一會兒，才把後面那句話擠出來，
“你怎麼什麼都不說，蘇蘇，哥什麼都不知道，哥就是個傻子！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
蘇顏低頭看著他，看他垂下腦袋，肩膀微微發抖的模樣。她張了張嘴，想說“都過去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遲疑了下，低聲問：“...二毛嬸子跟你說，老西把我拖進高粱地裡的事了？”
蘇建軍‘嗚’地一聲哭出來，兩隻手都捂住臉，用力搓了一把。
蘇顏心裡騰騰了下，蹲下身跟他說：“哥，那時候都不懂事，而且我拿石頭砸破他腦袋，沒讓他怎麼我，後來我就不理他了。”
蘇建軍不說話，腦袋埋得更低，眼淚吧嗒吧嗒砸到地上。
蘇顏心慌了一瞬，皺眉問：“你去找老西了？動手了？”
蘇建軍點頭，咬牙切齒罵的兇狠。
“敢欺負我妹妹，老子揍不死他！兔崽子，當年要在我手裡，我打斷他另外一條腿！”
蘇顏沒說話。
王家老西的腿己經斷了一條，當年那事後，被他三哥打的。
本來沒有沈凌峰之前，王家老三從小光著屁股跟在蘇建軍後面跑，兩人關係好的穿一條褲子，他對蘇顏母女挺照顧。
老三喜歡蘇顏，想等她長大就娶她的，他在鎮上跟師父學木工，說有手藝養媳婦兒孩子不難。
首到出了王家老西拖她進高粱地的事，王家也怕說出去丟人，只說王老西的腦袋是從山上滾下來磕破的。
老三把老西狠狠打了一頓，還斷他一條腿，他們爹媽因此也惱恨，把老三攆出家門。
蘇顏記得他走的那個晚上，來她家跟她道別，說叫蘇顏等著他，他要南下掙錢去，等她十八歲就回來娶她。
可那之後，有人說他在深圳工地上做活的時候，摔下木梯子，被磚頭砸死了。
蘇顏心灰意冷的好久才振作起來.....
想起年少時的往事，蘇顏心裡還是有點難過。
老西是她從小的玩伴，誰知道怎麼就長歪了。
王三哥是唯一真心對她好的人，蘇顏那時候不懂事，只覺得他可靠，真想過要等他回來娶自己，然後跟著他進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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