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去不回’的王老三。
當年他回家探親,聽說了拜把子兄弟的死訊,也很難接受,暗地裡抹了把淚。
怎麼都想不到,他離開家出去務工,還有這麼一層緣由。
蘇建軍更難受了,低著頭哭聲嗚嗚的。
蘇顏皺著眉,握住他乾裂的手背:“哥,過去了,以前的事兒都別提了,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記得,行麼?”
“對,不許提了。”程明月吸了吸鼻子,語氣不耐地推了蘇建軍一把,“蘇蘇好不容易才過上現在的日子,你別沒事找事,待會兒妹夫回來看見,怎麼都說不清。”
“建軍,你別給蘇蘇惹麻煩。”
蘇建軍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軍大衣的膝蓋上,然後抬手掩著袖子蹭了把臉。
他抽了一下鼻子,另一隻手從軍大衣的內兜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遞到蘇顏面前。信封的邊角被捂得發皺,透過紙面能看出裡面厚厚的一沓。
“賣院子的錢,八百二。”他的嗓子還是啞的,“哥不要,給你。”
蘇顏看著那隻信封,沒有接。
她輕聲說:“我不要,那是你跟嫂子的錢。你們要養孩子,房子也是爹媽留給你的.....”
“你拿著!”
蘇建軍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鼻頭紅得像被凍過一樣,聲音拔高了一截又壓下來,“哥欠你的。這些年你在家受的那些罪,哥拿多少錢都補不回來。
這房子本來也該有你一半,你拿著,當爹媽給你留的嫁妝,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用跟哥商量。”
他說完,不由分說地把信封硬塞進蘇顏手裡,然後別開臉,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程明月在旁邊看著,嘴唇抿得發白,眼淚也跟著往下淌,伸手輕輕拍了拍蘇建軍的後背,什麼話都沒說。
蘇顏蹲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隻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紙面粗糙,上面還帶著蘇建軍從老家一路捂回來的體溫。
她低著頭,看了很久,把信封翻了個面,輕輕擱回蘇建軍的膝蓋上。
“哥,”蘇顏開口,聲音很輕,“這錢你拿著,給孩子攢著。”
“說給你.....”
蘇建軍想推回去,被蘇顏兩隻手死死按住:“你先聽我說!我在這兒過得好,不缺錢,沒有你我也來不了這裡,嫁不了陸鋒溟。
往後你和嫂子好好過日子,我也好好過日子,往後咱們相互扶持著,爹媽知道了也安心,這比給我多少錢都強。”
提到爹媽,蘇建軍僵著手垂著頭,不說話了。
程明月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輕聲說:“建軍,蘇蘇說得對。我建議,這錢誰都拿了,你倆心裡也不好受。
咱分兩份,一人一份,這樣那你倆都能接受了吧?”
蘇顏看向她,“嫂子,我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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