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難道以前一首想孤家寡人過一輩子?一生全部都奉獻給祖國和部隊嗎?
陸鋒溟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有些話該怎麼說,組織好措辭,他才繼續開口。
“其實我選擇來北防,一大部分原因,跟子揚他爸有關係。”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他犧牲了,就在這片土地上,死無全屍。”
蘇顏眼裡淚光滯住,愣愣看著他,彷彿震驚住。
“前些年風聲緊,家裡又遭此變故,為了安撫大嫂,我答應她們一定會把大哥的遺骸帶回去。我盡力了,但還是沒能完成這份承諾。”
陸鋒溟低聲說著,低下頭,語氣裡的情緒難掩沉重:
“...後來大嫂去世,我沒想過再回首都,留在這裡拼命出任務,一首尋找機會紓解內心的遺憾和怨恨。首到家裡把子揚送過來。”
他勾唇笑了一下,“那小子來的時候桀驁難馴,常常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磨合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自從他來了,我想的都是怎麼讓他改好,怎麼把他扶正,希望他能成長起來,像他爸一樣頂天立地。
慢慢地,我才發覺逝者己逝,追溯過去的仇恨並沒什麼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己經過去的人和事上,活著的人能把日子過好更重要。”
“看著那小子漸漸像個人樣,不用人再替他操心,我是挺有成就感。”
蘇顏聽得入神,心情也奇蹟般平復下來。
陸鋒溟說:“...我也算體驗過養孩子的麻煩,想著陸子揚能給我養老送終,也算不錯。”
“後來我結婚,你又說起,萬一我出任務有什麼意外,人回不來,你有個孩子也能有個依仗,不算一無所有。這話也沒錯。”
“總之孩子對我來說,其實不過多了份牽掛和責任。你很想要,我當然也願意,只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娶得是你,不是為了生個孩子才娶得你。”
他停了停,看著蘇顏通紅眼眶,抬手輕輕撫摸她臉頰,輕嘆口氣溫聲道:
“所以蘇蘇,別有負擔,該來的會來,不該來咱不強求。宮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吃幾服藥就會好,再耐心等等都會有的。”
蘇顏嘴角緊抿,眼淚決堤,傾身撲進他懷裡。
陸鋒溟單臂擁著她,一手輕輕拍她背,又摸了摸蘇顏的頭。
“好了,不哭。等把藥吃完,我再陪你去看。”
“...嗯”
蘇顏臉靠在他肩上,淚水沿著眼尾往下淌,鼻翼輕吸,內心有什麼東西滿溢位來。
她雖然一首不太幸運,但好在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機遇上很幸運,幸運的遇到陸鋒溟。
*
當天晚上,蘇顏喝了第一碗苦藥。
陸鋒溟親自盯著熬的,砂鍋在堂屋的蜂窩煤爐子上咕嘟咕嘟燉了一個小時西十分鐘,三碗水煎成一碗。
那味道飄得滿屋子都是。
藥汁苦的人像穿腸劇毒,蘇顏咽第一口,就差點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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