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停下手,死死咬住下唇,把哭聲咽回去,小心翼翼把信紙撫平,疊好,塞回信封裡。
堂屋的蜂窩煤爐子溫度烘著人,蘇顏坐在旁邊,盯著爐子上燒開的水壺發呆。
*
天色漸晚,院子裡傳來腳步聲,陸鋒溟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蘇顏坐在爐子前,臉色發白,神色惘然,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捂著小腹。
“怎麼了?”
陸鋒溟眉頭一斂,快步走上前,放下飯盒,伸手碰了碰她的手,一片冰涼。
“肚子又不舒服?”
蘇顏抬眼看他,眼睛還蒙著一層水汽,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淺淡鬱色。
陸鋒溟心頭瞬間一緊,抬手先覆上她額頭摸了摸,才又握住她冰冷的指尖,皺著眉低沉訓話:“不舒服就回屋躺著,坐在這兒哭什麼?”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驅散了蘇顏指尖的寒涼,她心底翻湧的情緒險些繃不住。
“鋒溟哥,我收到一封……我師父的信。”
陸鋒溟望著她垂耷的眉眼,哭紅的眼尾,瞬間察覺出不對。
他挨著蘇顏坐下,嗓音低緩溫和透著關心:“你師父?出事了?”
蘇顏鼻尖一酸,再也撐不住強裝的平靜。
她輕輕點頭,睫毛簌簌顫抖,細碎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師父……走了。”
短短一句話,蘇顏的呼吸就亂了。
陸鋒溟目光沉下去。
他沒多追問,第一反應是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大手貼著她背一下下安撫,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讓蘇顏穩穩靠在自己懷裡。
“別哭,慢慢說。”他貼著她耳畔低哄。
蘇顏緩了緩,才穩住微顫的聲線,斷斷續續開口:“我當初來北防之前,給師父寄了一封信,告訴他我離開紅旗村了,還留了北防軍區的地址。那之前,他也收到老家的書信,就關店回去了,走前一句話都沒留……我還以為只是老家有急事。”
“沒想到,他是早就病重了。”
“他寄給我的這封絕筆信。給我留了積蓄,還有一個樟木箱,說過幾天會寄過來。”
信她收到了,樟木箱也就在這幾天。
陸鋒溟靜靜聽著,見她又開始掉眼淚,不由嘆了口氣。
“師父待你很好。”他道。
蘇顏點頭,眼眶又紅了一圈:“除了我爹媽,師父對我最好,師父收留我,教我手藝,從來不對我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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