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歇一歇。”
蘇文淵的手指冰涼，按在林墨手腕上的力道不重。
林墨下意識想甩開，但連續不間斷的高強度勞作，讓他的兩條胳膊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
“吐蕃人退了。”蘇文淵鬆開手，“鐵甲兵只有三人被骨朵震傷，趙校尉正安排人用麻布纏裹內襯。”
林墨長出一口氣，扶著礦壁坐下，疑惑地看向蘇文淵。
戰鬥剛結束，這位行軍記室應該忙著統籌善後，怎麼有空跑到這地下礦道來找自己？
蘇文淵沒多解釋，從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紙，在搖曳的火光下緩緩鋪開。
那是一幅手繪的龜茲周邊簡易地圖，墨線粗拙，但標註極為詳盡。
龜茲城的輪廓、周邊水系走向、吐蕃各營的位置，甚至連地下礦道的路線都用虛線勾了出來。
蘇文淵蹲下身，把羊皮紙鋪在林墨面前的石磚上，手指點在礦脈的位置。
“小郎君，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
他的指尖沿著礦脈向南劃了一段，停在一條藍色標記的河流旁。
“這裡是東川河。”
“距離礦脈，首線不到西里。”
林墨的瞌睡消散大半。
他撐起身子，順著蘇文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礦脈的走向確實偏南，而東川河的河道上，有一個用紅色墨水圈出來的位置，那是吐蕃人修的堰壩。
蘇文淵的手指在堰壩標記上敲了兩下。
“吐蕃人修堰壩，是要截斷龜茲城地下水脈。他們把渭幹河改了道還不夠，又在東川河上游築壩蓄水。一旦堰壩合龍，龜茲城地下的水脈就會被徹底截斷。”
林墨明白了蘇文淵的意思，吐蕃人想要透過截斷所有途經龜茲的水源，從而渴死城內的眾人。
雖然他在都護府田地中央造了無限水源方塊，城內的飲用水暫時不缺，但水源枯竭意味著吐蕃人的絞殺還在收緊。
蘇文淵看著他，低聲道：“但他們不知道小郎君的存在。”
他手指從堰壩位置劃到礦脈末端，兩點之間的距離，在地圖上不過一寸。
“如果有一條地道，恰好能通到堰壩下方……”
他沒有說完，只是靜靜的看著林墨。
林墨沒有發覺蘇文淵的異樣，低頭盯著地圖。
堰壩、西里、礦脈支線。
他伸手，從蘇文淵手中接過那張羊皮紙，站起來，走到通道盡頭掛著的那幅大堪輿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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