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瞎子接過石鋤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突然把鋤頭往鐵砧上猛磕一下:“小郎君,這鋤頭太輕。”
他單手掂了掂:“綁在犁架上沒問題,但十把鋤同時入土,牛跑起來地面顛簸,犁架橫向震動會把鋤柄從鐵套裡顛出來。”
林墨微微一怔,他確實忽略了這層物理細節:“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王瞎子從腳邊的廢鐵堆裡踢出一截彈簧鐵片:“在鐵套底部加裝避震的彈簧片,給鋤頭留出兩寸的上下浮動餘地。遇著頑石便能自行彈起,免得生生折斷了犁架。”
他用炭筆在鐵砧上隨手勾勒出幾道線條,動作極快。
“老漢我打了半輩子鐵,地裡的那點門道比誰都清楚。”
說罷,那隻獨眼眯成了一條縫,粗糙的大手抓著一把石鋤翻來覆去地摸索,嘴裡吧嗒著:“小郎君,這石鋤碰著土就化,根本不吃阻力……那雙牛豈不是空跑?”
“對。”
王瞎子猛地抬頭:“拉著一丈寬的犁架跑,十把石鋤同時吃土,阻力跟拉空車一樣。兩頭牛連汗都不帶出的。”
他呆愣了片刻,獨眼裡閃過一絲駭然,把石鋤朝著地上一揮,鋤刃碰到腳下石磚發出咚的一聲輕響,石磚表面裂開一條並不明顯的裂縫。
“我的老天爺。”王瞎子抬起那隻獨眼,盯著林墨。“小郎君,這一架犁下地,一天能翻多少畝?”
“你猜。”
“……五十畝?”
林墨伸出一隻手掌,指尖微張:“五百畝。”
“噹啷”王瞎子手裡幾十斤的重錘砸在腳邊,險些砸斷腳趾,他卻渾然不覺。
周圍打鐵的漢子們彷彿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轉過頭,死死盯著林墨。
一天五百畝?他親爹來了都得跪下磕頭!
“當真是瘋了!”王瞎子彎腰撿起錘子,一把抓住最近的一個鐵匠,唾沫星子橫飛:“還他孃的愣著幹什麼!把庫裡那堆好鐵全搬過來!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往後稍,天黑前,第一架仙犁必須給我打出來!”
那名鐵匠沒有絲毫猶豫,一溜煙跑去做準備。
林墨蹲在工作臺旁邊,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
翻地解決了,播種呢?
百姓撒種全靠手,風一吹,種子飄得七零八落,稀的稀密的密,浪費種子不說,長出來的莊稼也良莠不齊。
漏斗。林墨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個熟悉的倒錐形方塊。
雖然在這個被物理規則壓制的世界裡,漏斗隔空吸物的神通沒了,但它本身就是一個底部開口可控的鐵質容器。
只要把鐵舌撥弄明白,用來控制種子下落的速度和間距,在現實中簡首是完美的播種神器。
五塊鐵錠加一個箱子,合成一個漏斗。
把漏斗倒扣在犁架後方,上面裝一個木箱盛種子,底部開口用鐵片調節大小,牛拉著犁走,種子從漏斗裡均勻漏下,正好落在剛翻好的溝壟裡。
翻地和播種,一趟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