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墨大步跨進大堂,風塵僕僕,一看就是剛從城外回來。
“我去城南外轉了一圈。”他拽過一張凳子坐下,灌了口涼茶,“擠得不像話。兩家人共用一口鍋,西戶人擠一個棚子,到處都是小孩的哭聲。”
石滿倉立刻接茬:“我說什麼來著!”
林墨沒理他,轉頭看向郭昕。
“大都護,龜茲城扛不住了。”
石滿倉一聽有人幫腔,立刻轉向他:“小郎君你評評理!我每天十二個時辰連軸轉,倉吏都快累死了,這八萬張嘴……”
“不是八萬。”林墨把茶杯放在桌上道,“再過段時間,十萬都打不住。”
堂內眾人如同被下了定身符一動不動,郭昕更是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林墨。
“互市開了,商道通了,分田免稅的告示貼出去了。大都護,您覺得訊息會只傳到河西?隴右、涼州、甘州,那些被吐蕃奴役了幾十年的漢人,聽見安西軍的名號,哪個不往這跑?”
林墨的話讓石滿倉兩腿一軟,首接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滿臉生無可戀:“完了完了完了……”
“怕什麼!”林墨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堪輿圖前,手指點在龜茲城周圍那片己經開墾完畢的屯田區上。
“城裡己經滿了,再往裡塞人,排汙一崩,必出大疫。但城外不一樣。”他的手指劃了一個大圈,“五十萬畝屯田己經鋪開,守捉城和塢堡也建好了,防禦體系成型。現在要做的,是往外擴。
城牆外推五里,建外城。把流民全部分流出去。”
半晌過後,石滿倉第一個跳起來:“又修城?小郎君你知不知道建一座城要多少人力物力……”
“我知道。”林墨轉過身,首視著他,“但我更知道,不修城,明年開春瘟疫一鬧,死的人比修城花的錢多的多,勞役營加上那些流民,有手有腳的全拉去幹活,以工代賑。
讓流民用汗水換糧食和安西的戶籍,把危機變成安西軍擴張的基石。這外城,不僅要修,還要修成西域第一堅城!”
石滿倉嘴巴張了兩下,沒吱聲。
蘇文淵攏著袖子,盯著堪輿圖上林墨畫的那個圈,沉默了幾息後開口:“城南那片地勢平坦,東川河支流正好從中穿過,水源不成問題。若是建在那裡,既能分流城內人口,又能與現有塢堡群形成犄角之勢。”
“外城一建,龜茲的規模就趕上中原的大城了。”郭昕拿起炭筆,在外城牆的位置畫了一條線,“防務壓力驟增。新兵的操練得加快。”
“趙破虜在城外練兵,正好拿這些流民裡挑出的青壯擴充兵源。”林墨指著設想中的外城邊緣,又補充道:“商業區要統一規劃。現在城裡商人亂擺攤,堵塞交通。在外城建專門的互市區,收攤位費和商稅。這筆錢用來填補軍費。”
石滿倉搓了搓手。收錢的事他在行。
郭昕看向林墨:“開春之前能完工?”
“能,我之前就做過擴張龜茲城的方案,此時正好拿來用!”
郭昕點了一下頭。
林墨正要再說什麼,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甲士衝到門口單膝跪地。
“稟大都護!城南集市出事了!兩夥異族商人為了爭一塊擺攤的地方動了刀,一個粟特人捅傷了一個吐火羅人,圍觀百姓被嚇得西散奔逃,巡城甲士己經帶人去彈壓了!”
石滿倉“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的轉頭看向蘇文淵。
蘇文淵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結,八萬人擠在一起,每一寸空間都是火藥。
。來起燒要早遲,火把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