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什麼！安西軍不興這個！”
小夥子一個趔趄撲在黃沙裡，爬起來卻依舊咧著嘴傻笑。
老卒拎著後領把他拽首了，拍了拍他肩甲：“笑個屁！上了戰場，拿吐蕃人的腦袋來換！砍夠了，這甲、安西的戶籍還有田地都是你的！要是當了逃兵，老子剝了你的皮扔進戈壁灘喂狼！”
小夥子使勁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旁邊的老卒拍了拍他肩膀：“怕嗎？”
小夥艱難的點了點頭：“我…我從沒殺過人。”
老卒沉默片刻：“上了戰場，你自然會學會。”
這一幕在校場各處不斷重演。
原本拿著削尖木棍的鄉勇，此刻撫摸著身上的皮甲，盯著那堆積如山的粟米餅，眼底的怯懦被狠勁取代。
在他們眼裡，吐蕃人不再是不可戰勝的魔鬼，而是會移動的田地和戶籍。
孫都尉湊到陳忠國身旁，壓低聲音：“你看他們的眼神。”
陳忠國默然點頭。
這幫人的命，從今天起就拴在安西軍身上了，往後他們的田產、房子、軍功，全系在大唐的赤旗底下。
三天時間，陳忠國把這幫鄉勇操練得脫了一層皮。
聞鼓不進者，軍棍伺候；聞金不止者，軍棍伺候；教頭的皮鞭在校場上抽得啪啪作響，鄉勇們咬著牙，挺首腰板，端平長槍。皮甲磨破了皮肉，無人吭聲。
三日後，這支隊伍終於收起了懶散，透出幾分軍陣的森嚴。
……
就在北路軍厲兵秣馬之際，千里之外的龜茲南門，另一支大軍己然開拔。
兩萬一千人的隊伍從城門魚貫而出，綿延十數里。
郭昕騎在一匹棗紅色的大宛馬上，身披那套跟隨他大半輩子，有著重大意義的舊甲。
趙破虜和林墨策馬分列在他身後左右半步之後。
過了俱毗羅城，官道變成了碎石土路，車轍坑窪，走起來顛得人骨頭散架。
林墨翻身下馬，從揹包裡抽出鐵鎬。
揮鎬鑿碎路面的碎石，石塊消失的瞬間，一塊青灰色的石磚從他掌心湧出，嚴絲合縫地嵌在路基上，石磚臺階方塊嵌入路側，暗渠沿著石磚路向南延伸。
手起鎬落間，擋路的沙丘如幻影般崩解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青灰石磚憑空湧出，遇坑填土，遇沙鋪石。
每行十里，便有一座三丈高的堅固烽燧便拔地而起；每過三十里，一座規整的小型驛站便赫然成型。
建設的速度遠超常人認知，大軍踩著剛鋪好的青石路前行，輜重車輪滾過，毫無顛簸。
趙破虜扭頭望著身後那條貫穿戈壁的青石大道，忍不住抓了抓鬍鬚嘟囔道：“大都護，小郎君這仙法雖神，但咱們這般邊修路邊行軍，著實有些磨蹭。別說于闐了，等咱們走到赤河，那幫吐蕃狗早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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