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從他手裡抽回軍報。
“小郎君才剛打下銀山關，你己經準備在關牆旁設稅卡了。”
石滿倉撥著算籌說道：“築城要糧，駐軍要餉，守住關口也得花錢，商隊走安西軍修的路，受安西軍保護，交稅理所應當。”
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趙破虜連甲冑都沒穿整齊便闖了進來，肩帶只扣了一邊，手裡還提著練兵用的木棍。
“銀山關拿下了？”
石滿倉抬起頭調侃道：“趙校尉訊息倒快，軍報才進大堂，你從新兵營飛回來的？”
“城門驛騎帶三根黑羽，整個東營都看見了。”
趙破虜將木棍靠在門邊，伸手向蘇文淵討軍報。
“給老子看看，那小子到底用了幾天。”
蘇文淵把軍報遞過去，趙破虜看得很慢，中途還用手指沿著字跡一行行移動。
讀到“歷時兩日”時，他鬍子抖了幾下，臉上羨慕與得意混在一處。
“這小子打仗越來越利索了，兩天開山破關，傷十七個，無一陣亡，這速度比老子當年還快。”
石滿倉在旁邊提醒道：“你當年也沒帶能把山鑿穿的礦工。”
趙破虜將軍報捲起，用文書輕敲石滿倉肩膀。
“兵給你，你能帶著打下銀山關？小郎君懂得什麼時候壓城，什麼時候出騎兵，三隊人分去泉眼、山路和絞盤房，換你過去，只會抱著賬冊問吐蕃人繳獲有多少。”
大堂裡的幾名倉吏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石滿倉搶回軍報，沒好氣地說道：“我若不算繳獲，你打完仗連戰馬吃什麼都不知道。”
郭昕聽著兩人爭執，臉上笑意沒有散去。
他伸手接回軍報，目光落在最末尾一行小字。
“請大都護准許末將就地擴建銀山隘口，向南修屯兵堡，向北築重城，封鎖回鶻南下道路。”
郭昕的手指沿著那行字緩慢劃過。
幾個月前，林墨還穿著一身奇怪衣服，被吐蕃人逼到龜茲城牆角落，抓起夯土保命。
那時年輕人不會用橫刀，不懂軍令，連吃飯都能忘到飢餓昏倒。
如今他帶三千三百騎離開龜茲，沿途沒有延誤軍期，傷兵妥善安置，抵達銀山道後以兩日攻克天險，戰後第一封軍報己經開始籌劃駐軍與城防。
郭昕將軍報摺好，收入懷中。
紙張貼著那塊寫有“安西”二字的舊布，壓在甲冑內襯與胸口之間。
“傳令銀山關，准許林墨就地擴建關城。”
“焉耆都督府撥糧五千石、箭矢兩萬支，調一千新兵北上駐防，石匠、礦工和工匠由林墨自行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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