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上面寫著啥？您給大夥念念唄！”周圍幾人焦急地催促著。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中氣十足道：“安西大都護府佈告：我大唐安西軍北路行營，己於昨日拂曉，克復焉耆重鎮。斬敵西百，降俘兩千。自今日起，焉耆重歸大唐版圖，凡我大唐子民，皆受庇佑。敢有頑抗者，雷霆擊之！”
聲音落下，圍觀的人群中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大唐萬勝！安西軍萬勝！”
“王師回來了！焉耆收復了！”
無數百姓奔走相告，喜極而泣，一些年邁的婦人甚至跪在路旁，向著東方的天空合十祈禱。
街頭巷尾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有人跑著跑著就笑出了眼淚，有人衝回家翻箱倒櫃找出藏了半年的半壺濁酒，站在門口灌了兩大口。
城西的酒館不到一個時辰就擠滿了人，有端著粗碗的老卒，有剛下工的力役，還有扯著圍裙跑出來的鐵匠婆姨。
“來，今天的酒錢老子請了！”一個胡商解下腰間的錢袋，拍在桌上。
掌櫃一巴掌拍開那袋錢，罵道：“去你孃的銅臭氣！今天王師打回焉耆了，老子的酒窖全開！誰敢提錢，就是打我的臉！喝！給老子死命地喝！”
掌櫃的動作引起一片叫好聲，兩個互相不認識的人，端著碗碰了一下，一口喝了，誰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也沒開口問。
城東兵營，所有人都聽到了外面的呼喊，仔細聽來，才發現喊的是“焉耆打下來了！北路軍全勝！”
原本正在進行列操訓練的新兵們眼睛都亮了，所有人幾乎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
“安西軍萬勝！”
那聲浪裹著年輕人的血氣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從校場上傳到了城牆上。
城巡防的老卒回過頭，看了一眼校場方向，嘴角咧了咧，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城外。
而在互市的區域，氣氛則顯得有些微妙。
這裡聚集了來自西域各國的商賈，康居人、于闐人、波斯人，乃至大食的行商。
那名穿著華麗絲綢長袍、戴著金耳環的粟特商賈康拔約，正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通譯翻譯告示的內容。隨著通譯的話語，他臉上的肥肉忍不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焉耆……真的被唐人奪回去了？”康拔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康老爺。”旁邊的通譯低聲說道，“聽說唐軍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攻佔了城池，而且無一傷亡。他們的甲冑連吐蕃人的勁弩都射不穿，手裡拿的劍能把精鋼彎刀首接砍斷。”
康拔約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彷彿又想到了什麼，兩眼一亮。
作為長年往來於絲綢之路的商賈，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焉耆是連線西域與河西走廊的咽喉。在此之前，吐蕃人在此設卡，課以重稅，甚至無端搶奪商旅貨物。
如今唐軍收復焉耆，意味著這條黃金商道將重新恢復秩序。
更重要的是，戰爭剛剛結束，焉耆城內必定物資匱乏。糧食、布匹、食鹽、鐵器，皆是急需之物。誰能在這個時候把物資運過去，誰就能賺取無法想象的暴利！
“快！”康拔約突然轉過身，對身後的僕從們低吼道，“把客棧裡堆放的那批蜀錦和食鹽全部裝車！還有，去馬市，不管花多少銀鋌，把能買到的駱駝和挽馬全部買下來！”
“老爺，咱們不是還要等龜茲的琉璃嗎？”僕從有些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