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將那封密信和贊普的普令旗收好,遞給趙破虜:“明天一早,派人將這些東西用強弩射入城中。”
“好嘞!這事交給我辦,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趙破虜咧嘴大笑,提著馬槊退了出去。
林墨看著趙破虜離開,轉頭對郭昕道:“大都護,今晚好好歇息吧。只要城內軍心一亂,赤聶贊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守不住這于闐城。”
郭昕微微點頭:“小郎君也早些歇息。”
林墨拱了拱手,也轉身退出了帥帳。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帥帳內重歸寂靜。
郭昕獨自一人站在沙盤前,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想將胸口積壓了數十年的鬱結之氣全部吐出。
然而,這一口氣吐到一半,喉頭卻驟然一甜。
“唔……”
郭昕雙手撐著帥案,試圖將那股洶湧而上的腥甜強行嚥下去,但那股力量來得極其猛烈,根本不容他抗拒。
“咳!咳咳!”
他最終還是沒有控制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胸腔內拉風箱般的破鳴聲。他迅速扯起衣袖,緊緊捂住嘴,不讓聲音傳出帳外。
片刻後,咳嗽聲漸漸平息。
郭昕緩緩首起身,他的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慢慢移開衣袖,粗糙的麻布衣袖內側,赫然多了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郭昕緩緩移開衣袖火盆的光映在那一灘暗紅上,像是落日浸入黃沙。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這具殘破的軀殼,全靠一口氣在撐著,視線越過帳門的縫隙,落在遠處於闐城那道黑色的輪廓上。
“才一個。”
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帳外,尚未走遠的林墨聽到了那壓抑的破鳴聲,腳步一頓,但他最終沒有返回去。
他知道,
這位大唐鐵血郡王不需要憐憫,他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於闐。
“還不夠……”
郭昕低聲呢喃,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西鎮……才收復了一個。老夫的這條命,至少要撐到于闐和疏勒拿下來……”
他將受傷的衣袖摺疊起來,藏進懷中,然後轉過身,對著帳外揚聲喊道:“來人!”
一名值夜的親兵立刻掀簾進來:“大都護,有何吩咐?”
郭昕負手而立,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看不出絲毫異樣。他冷冷地看著于闐城的方向,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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