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莫賀啊頓莫賀……你來的剛好。”
林墨站在都護府臺階上，望著城牆外連成一線的提燈，心裡己經有了大概盤算。
回鶻五萬騎兵南下，未必是壞事。
吐蕃留在北庭的守軍本就是棄子，頓莫賀想趁亂吞下北庭，安西軍同樣可以借這把刀，把北庭重新拉回大唐疆域。
只是這一步棋，不能急。
次日清晨，龜茲都護府大堂外，數十名甲士列成兩排，甲冑擦得亮堂，破陣劍垂在腰側。堂內，焉耆、于闐、龜茲各地將領、倉吏、互市監、屯官與新任官吏盡數到場。
連焉耆和于闐本地的幾名使者，也被請到了堂中。
郭昕坐在主位，頭戴軟裹垂腳幞頭，身穿大團花紫綾袍，不過自從與中原斷絕後，只能以西域上等紫錦、紫絨仿製，內裡襯素白絹裡，冬日加白羊絨夾層抵禦龜茲寒冬。
袍身暗繡鶻銜綬紋樣，腰戴十三胯金玉蹀躞玉帶，腳穿烏皮六縫長靴，案上擺著安西大都護印。
這套服飾，郭昕己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在正式場合穿過了，他的目光掃過堂內眾人，雖然沒有說話，卻壓得滿堂無人敢動。
“焉耆、于闐兩鎮，己重歸安西都護府。此戰自龜茲起兵，北路克鐵門關、取焉耆，南路破神山堡、復于闐。安西軍陣亡西百三十七人，傷者無數。”
堂內原本帶著喜意的將領們，神色都沉了下來。
郭昕停了停，繼續說道：“他們用命換回來的，不是一座空城，也不是一面好看的唐旗。若有人還想把百姓當牛羊，把土地當私產，把軍權當家業，老夫第一個不答應。”
他抬起手。
親兵立刻展開兩卷加蓋大印的文書。
“陳忠國，克鐵門關、破焉耆、安民有功。擢升焉耆都督府大都督，統轄焉耆王城、輪臺、於術守捉、鐵門關及周邊軍政事務。”
陳忠國站在堂下，身上還帶著焉耆趕路而來的風塵，他沉默片刻，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
“末將陳忠國，領大都護令，唐旗在一日，焉耆城便在一日。”
郭昕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側。
“楊襲古，守龜茲東城、通礦道、破吐蕃中軍、鎮俱毗羅有功。擢升于闐都督府大都督，統轄于闐王城、坎城、固城、吉良及周邊山口戍堡。”
楊襲古接過文書時，掌心微微發汗。
他原以為自己這一生最高的念想，便是死前能再看一眼唐旗，卻沒想到有一天，大都督印信會在自己手中，于闐數十萬軍民的命運，也要由他來承擔。
“末將不敢負大都護所託。”
郭昕抬起右手，示意他起身。
接著，他拿起第三封文書。
隨著他的話，堂內幾名焉耆使者的臉色，隨之微微變化。
“自今日起，廢焉耆、于闐王族自治舊制。焉耆、于闐一切軍政、田畝、水渠、糧倉、賦稅、互市，皆歸安西大都護府首轄。”
一名焉耆使者再也忍不住，上前叉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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