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換防腳步聲。
郭昕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冬夜的冷風灌進正堂,吹得燭火向一側偏去,他望向遠處城牆。
提燈一盞接一盞,沿著新城牆延伸出去。
風吹不滅,雨打不滅,孤懸塞外的漫長黑夜,終究等不來長安的援助火把,如今卻被一片微黃溫暖的燈海重新點亮。
城外屯田方向,塢堡裡的煙火氣正在升騰,更遠處,驛道上的燈火若隱若現,像一條從龜茲新探向華夏故土的滾燙血脈。
這一切,都是林墨帶來的。
不是仙術,至少郭昕現在己經不願再追問那是不是仙術。
他只知道,安西終於有了糧,有了甲,有了新兵,也有了可以向外延伸的路。
郭昕望了許久,輕聲道:“交給你了。”
風捲起案上的一頁文書。
他伸手壓住紙角,關上木窗,回到床榻邊,和衣躺下,將那封家書貼在心口。
夜色越發深沉。
清晨,親衛照例端著熱粥推開房門。
床鋪整整齊齊。
郭昕己經坐在案前。
“傳令,今日校場點兵。老夫要看,安西軍現在到底有多少能戰之兵。”
親衛端著熱粥愣在原地。
他本想勸郭昕先用早飯,可看了看大都護,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喏!”
晨鐘響徹龜茲。
城內各營接到軍令後,兵卒從營帳、工坊、屯田和城防各處彙集。新城外的大校場很快被人潮填滿,赤色旗幟在寒風中展開,長槍、橫刀、弓弩與鐵甲反射出一片沉沉寒光。
林墨、趙破虜、蘇文淵、石滿倉站在點將臺下。
趙破虜一身全覆式鐵甲,扭頭看了眼點將臺方向,嘟囔道:“大都護今日倒是精神,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
他也沒往心裡去,只當是打了勝仗心情好,轉頭望著下方不斷匯聚的方陣,眼神越來越亮。
“以前龜茲城破了個口子,老子手裡連五十個能提刀的都湊不齊。現在倒好,校場都快站不下了。”
石滿倉卻低頭看著名冊,眉頭越皺越緊。
趙破虜瞥了他一眼:“怎麼?又要哭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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