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破虜收回視線，一夾馬腹，青海驄沿著西行官道衝了出去。
三千輕騎緊隨其後，馬蹄捲起路邊薄雪，晨光落在銀灰色胸甲上，一路連成起伏的光帶。
龜茲至撥換的石磚官道早己修通，沿路烽燧每隔十里立一座，守捉每隔三十里設一處，換馬、取水、補糧都有專人接應。
趙破虜沒有在任何一處久留。
第二日午後，大軍經過撥換西側的濟濁館。
驛館門前掛著半截吐蕃舊旗，旗面早被風沙磨得發白，院裡沒有炊煙，馬廄只剩幾堆乾草和被遺棄的破鞍。
趙破虜先派二十騎入內查探，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塊剝落的木牌。
木牌原本被吐蕃的旗幟裹著，邊緣己經朽爛，但當軍士用刀尖挑開汙布時，木紋深處那三個刀劈斧鑿的大唐舊字赫然刺入眼簾。
濟濁館。
趙破虜勒住戰馬，伸手接過木牌，手掌用力擦去上面凝結的泥垢和血汙。
“掛回去。”
他把木牌遞給隨行軍士。
“吐蕃的破旗燒了，唐字重新掛上。”
一名年輕騎兵問道：“趙將軍，館裡沒人，咱們要不要留兵？”
趙破虜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又看向西方官道。
“留十人點火守夜，其餘人繼續走。”
“疏勒還在前頭，吐蕃人跑得越快，留下的爛攤子越大。”
第三日傍晚，輕騎抵達據史德城附近。
城牆外的烽燧沒有煙，城門卻半掩著。
趙破虜抬手示意全軍停下，三百騎散向兩側坡地，剩下的人下馬檢查弓弦和箭囊。
風從城門縫裡灌出來，帶著一股煮肉和草灰混雜的味道。
一名隊正帶著十名老卒靠近城門，剛走到箭樓下方，城內忽然傳出一陣慌亂喊聲。
“別射！”
“是唐軍！”
城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名吐谷渾老卒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他頭髮己經白了大半，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皮甲，腰間沒有刀，雙手卻拖著一根粗麻繩。
麻繩另一端捆著三個穿著吐蕃裝束的人。
三個人嘴裡塞著破布，手腕被麻繩勒得發紫，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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