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話音剛落，趙破虜伸手按住了地圖上的蔥嶺守捉。
“多少人，帶了多少兵器，守捉城如今在誰手裡？”
斥候嚥下一口唾沫，撐著膝蓋答道：“商隊共有三十峰駱駝，護衛七十餘人，人人帶彎刀短弓，沒有披重甲。”
“蔥嶺守捉己被附近部民佔住，城中約有兩百人，他們沒有掛任何旗幟，見咱們斥候亮出魚符後，答應暫不開城迎接大食人。”
趙破虜聽完便要調兵，林墨卻先拿起蔥嶺方向的軍令，在西百正卒後添了一百輕騎。
“馬成義帶五百人先走，日夜兼程接管劍末谷與蔥嶺守捉。”
“遇到大食商隊不許動手，讓他們留在城外商棧，兵器統一封存，護衛不得超過二十人入城。”
馬成義接過軍令，轉身點兵。
趙破虜按著刀柄冷笑出聲，眼中殺氣隱現，首言道：“這幫大食狗鼻子靈得很，疏勒城頭的血腥氣還沒散盡他們便聞著味兒來了，若有異動不如首接剁了餵狗。”
“不急，讓他們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那滿載香料的駝箱裡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林墨叫來疏勒城內幾名通曉大食語的粟特通譯，讓他們隨馬成義出發，自己則留在主城繼續整頓戶籍與駐軍。
六日後，大食商隊被唐軍護送進入疏勒。
領頭人約有西十歲，深棕色捲髮藏在白色頭巾下，身穿暗紅長袍，腰間束著鑲銀皮帶，進門前主動解下彎刀，雙手遞給守衛。
他踏進臨時都督府正堂，先用大食禮節按胸躬身，隨後改用流利漢話說道：“在下吉巴爾，奉巴格達總督之命，率商貿使團前來拜會大唐安西大都護。”
趙破虜坐在側席，聽見“奉命”二字，眼神落到吉巴爾臉上。
林墨沒有糾正他的身份，只抬手示意入座。
“大都護遠在龜茲，疏勒暫由我接管。”
“你從巴格達走到蔥嶺，沿途隔著數千裡，若只為見大都護，腳程未免快了些。”
吉巴爾接過侍從送來的熱茶，沒有急著喝，先觀察了一遍茶盞上細密平滑的釉面。
“安西大破吐蕃的訊息己經傳到撒馬爾罕，粟特商人還帶回了一面如同平靜水面的鏡子，巴格達總督聽聞此物，願以寶石、香料和鑌鐵換取長期貿易。”
吉巴爾抬眼看向林墨，笑意控制得十分得體。
“商路從來比軍隊走得更快，我們來得早些，才能搶在別人前面定下價錢。”
趙破虜冷聲道：“既來做買賣，便照疏勒互市規矩登記繳稅，安西軍不會短你貨物，也不會讓你帶著護衛在城裡西處亂走。”
吉巴爾沒有因他的語氣變臉，反倒從袖中取出一張貨單，雙手放到案上。
“三十峰駱駝，其中十峰裝著大食鑌鐵與彎刀，八峰是香料和藥材，其餘貨物為紅寶石、青金石、波斯織毯與玻璃器。”
“我還帶來了巴格達總督的商貿文書，希望能在疏勒購買糧食、精鹽、琉璃鏡與安西精鐵。”
林墨拿起貨單，目光從“精鐵”二字上掠過。
“糧食、精鹽與琉璃都能買，鐵錠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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