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避開郭昕的目光，輕輕將另一隻手覆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
“我替您去。”
郭昕聽見答覆後鬆開手，轉身將疏勒黃旗重新鋪平，隨後讓蘇文淵起草西鎮盡復的正式奏章，交由下一支東行商隊送往長安。
數日後，一支只有二十餘人的中原商隊抵達焉耆東門。
領頭的是個西十出頭的漢子，叫趙西海，身材不高，臉被風沙曬得發黑，穿著中原常見的青布長衫,腰間繫著一條舊皮帶,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身後跟著五輛馬車,車上裝著布匹、茶葉和一些雜貨。
城門口的守軍攔住商隊,例行檢查文牒。
“從哪裡來？”
“河東道。”
趙西海從懷裡掏出一疊文書,遞給守軍。
守軍接過文書翻看,又抬頭打量了他幾眼:“來安西做什麼？”
“做生意。”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說道：“還有……給人捎信。”
守軍把文書還給他:“進城後去驛站登記,商稅的事找互市監。”
“誒,多謝軍爺。”
趙西海接過文書,正要趕車進城,守軍又問了一句:“你說捎信,給誰捎？”
“安西軍裡有個叫劉老根的,他兒子託我帶封信過來。”
守軍神色一遍，立即改口道:“你等著。”
他轉身快步走進城門洞,不一會兒帶著一名校尉走了出來。
校尉走到商隊前,打量了幾眼問道:“你叫什麼？”
“小的姓趙,趙西海。”
“劉老根的信在哪？”
趙西海連忙從包袱裡翻出一封用油紙包好的信,雙手遞上:“在這兒。軍爺,劉老根他……還在嗎？”
校尉接過信,看了看封口,又看了看趙西海:“還在。”
趙西海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他兒子說,如果老人家還在,這信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校尉點了點頭:“你隨我來,去見陳都督。”
趙西海一時反應不過來，平時他們這等小商隊，見到縣令都誠惶誠恐，更何況是總理一州軍政的長官:“都督？”
“廢話少說,走。”
趙西海只好把車隊交給夥計,跟著校尉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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