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村裡現在這麼多人,但存糧只剩五十九石了,離春收還有一段時間。這期間北狄再來一次,我們未必還能攔得住。只要我漏算一步,明天躺在牆根下的,可能就是幾十具屍體,我沒有拿人命試錯的本錢。”
白纓不說話了。
她上過戰場,見過主將一次誤判換來滿地屍首。
有些決定落在紙上,不過寥寥幾筆,落到人身上,卻是一條條命。
“好。”白纓點頭。
“聽你的。”她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下。
“不過,人用完之後,交給我。”
葉青禾看著她:“到時候再說。”
白纓冷笑一聲。
“你最好別又有別的用處。”
——
夜裡,周德全從常豐倉方向摸回了村。
他進門時褲腳全是泥,連水都沒顧上喝,先把門閂插好。
“趙守義那邊又有動靜了。”
葉青禾給他倒了碗水:“慢慢說。”
周德全一口灌下大半碗,壓低聲音。
“他的人從永寧鎮運出一批鐵器,這一次沒往梁州走,而是往西山去了。”
“西山?”
“那邊有什麼?”葉青禾疑惑。
“有個小村子,二三十戶。村裡以前有個打農具的作坊,荒了有些年。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又點火開爐了。”
“我讓人跟了一段,到了青石渡附近,山路一岔三四條,實在跟不住,只能先退回來。”
葉青禾想到了之前和白纓跟的北山坳,那也是一個小村子,實際上也是一個作坊。
趙守義以前把鐵運往梁州或者北山坳,至少走的是明面上的生意。現在卻改道西山,送進一座重新開爐的鐵匠作坊,若只是打農具,何必遮遮掩掩?
“繼續盯著。”
葉青禾道:“運進去多少鐵,隔幾天送一次,出來的又是什麼,全記下來。”
“但也不要靠作坊太近,也別讓同一張臉連續出現。”
周德全點頭:“我明白。”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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