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了抬下巴,吩咐殿門口的內侍。
不多時,穆休言闊步走進大殿,玄色衣襬還沾著夜露,他俯身行禮,聲音沉穩不卑不亢:“皇兄,如今我痛心疾首啊”。
皇帝看著他,慢悠悠開口:“你說有二皇子死因的要事,說吧,什麼事”。
穆休言抬眼,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立在帝側的丁瑤瑤,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絲毫未露。
他沉聲回道:“二皇子死前,曾與三皇子見過面,這裡面恐怕另有隱情”。
這話一齣,皇帝指尖一頓,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收了起來。
他坐首了身子:“哦?三皇子?你可有實證?”。
“臣弟己經拿住了當時在場的教坊司侍女,但這事茲事體大,畢竟有損皇家顏面”。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什麼意思。
皇帝的兒子太多了,而且大多數都是不成器的。
也就只有太子能當大任,所以他覺得只要太子沒事,死一兩個兒子也沒什麼的。
他淡淡開口:“將人帶到我這來吧,不過八弟,你如今成了這樣還要操心宮裡的事,是不是有些過於勞累了”。
穆休言紅著眼眶垂眸:“哎,皇兄有所不知,二皇子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老三在我成了病秧子後也常來給我送藥,我怎能忍心啊”。
聽到這話,皇帝有些不悅,他生病的時候都不見這兩個逆子到床前盡孝,反倒去關心一個仇人。
只見皇帝臉色一沉,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穆休言卻像是沒察覺到皇帝的不悅,依舊垂著眸,語氣誠懇得恰到好處。
“那兩個孩子那會還說以後要給我端屎端尿,真是為數不多的好孩子啊”。
皇帝內心很是不悅,他語氣嚴肅道:“畢竟茲事體大,倘若不殺雞儆猴後,日後那些皇子都會有樣學樣”。
穆休言假裝咳嗽兩聲,而後一臉焦急:“皇兄,三皇子只是個孩子啊”。
皇帝眉峰猛地一蹙:“孩子?他都多大的人了,手伸得比誰都長,心思比誰都野,還拿孩子當幌子?”。
穆休言垂著頭,喉間又溢位一陣低低的咳嗽。
他肩頭微微顫動,看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來。
“皇兄息怒,是臣弟失言了”。
他緩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
“只是臣弟想著,骨肉相連,總歸是陛下的親兒子,若是罰的狠了,日後陛下怕是要後悔”。
皇帝冷笑一聲:“後悔?朕的兒子,要是都敢對著自己的兄弟下死手,留著他幹什麼?”。
丁瑤瑤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偷偷抬眼瞥了瞥穆休言,見他垂著的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穆休言再度俯身叩首:“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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