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甘棠城內外彷彿換了一番天地。
四座城門全部換上了長寧軍計程車卒把守,出入之人不論身份高低、不論車馬行李,一律登記查驗。
凡有可疑者當場扣下盤問,城門口排起的長隊從清晨一直延伸到午後,怨聲載道卻無人敢當面叫囂。
前日赫連光那三百人被騎兵碾過去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城中百姓即便心中不滿,也只敢在自家屋簷下關起門來嘀咕幾句。
“這些長寧軍也太霸道了!”
“對啊,說是搜查他們的先鋒,但他們進城之後卻是封鎖了城門,佔了城務司,這分明是要鳩佔鵲巢嘛!”
“哎,甘棠城從今往後不太平了!”
“昆布將軍也不敢招惹他們……”
百姓們唉聲嘆氣。
但長寧軍入城對於他們而言,生活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改變,只是出入城等候的時間變得長了一些而已。
影響最大的,是城中的商賈和大戶們。
他們每天都需要運送貨物,而商隊負責運送貨物的大車,以往經過城門時都只是需要簡單檢查一下,可現在卻不一樣了,長寧軍以搜查先鋒的名義,對這些運送貨物的車輛進行了嚴格檢驗,不僅消耗了大量時間,拖慢了運送貨物的程序,還從貨物中搜查到了一些“違禁品”。
比如一些運送茶葉、香料的貨車中,夾帶著少量的鐵器和鹽巴……
這些東西利潤很高。
以往,負責守城的城務司差官們,都已經被這些商賈們打點過,所以對這種事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長寧軍卻不管這個。
李牧以得到昆布許可的名義、嚴格執行著甘棠城內的法規制度,對這些違禁品進行了扣押、並且極為強硬的抓捕了貨主,關押在了甘棠城的大牢中。
一時之間,整個城中都變得人心惶惶。
城中的一間酒樓內。
幾名衣著華麗的富商聚在一起,情緒激動,言語之間盡是怨毒憤怒。
“該死的長寧軍!簡直就是一群強盜,他們進了城憑什麼管我們經商的事?”一名中年富商喝了口酒,重重將酒杯砸在地上,額角青筋暴起:“我家商號被他們扣押了十幾車貨,價值不菲,換成白銀足足有三四千兩!”
“只扣押了你的貨物,這算什麼……我不僅被扣了貨,就連門下的幾個管事都被抓走了,聽說要給他們定罪判罰,他們的妻兒現在天天上門來找我鬧,要我把人救出來呢!”
酒樓內氣氛愈發沉重。
幾名富商越說越激動,引得樓下的食客紛紛側目。
坐在角落裡一個一直沒吭聲的瘦削老者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姓趙,是甘棠城中資歷最老、生意做得最大的商號東家,手下掌控著三條商路、五家鋪面,他這一齣聲,其他幾人都安靜了下來,齊齊望了過來。
趙老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緩:“諸位,光在這裡拍桌子摔碗解決不了問題,你們想沒想過,長寧軍為什麼敢在城中如此肆無忌憚?”
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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