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天也是老太太,今年七十一歲,三姑婆比她小。但她養尊處優,手握鉅鹿郡大權,精神矍鑠,看起來比三姑婆年輕許多。
她站在門口,望著江春年走來。
夕陽裡,江春年腳步輕快,離家越近走得越快。她面帶笑容,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充滿了見到沈飛天的欣喜。
在樸素的鄉野背景下,她跟沈飛天印象中的尋常姑娘女孩差不多,就連膚色都是經常曬太陽的健康的黃。不高貴,不文雅,不穩重,不會隱藏情緒,這是自己的學生——沈飛天忽然產生一種淡淡的羞愧情緒。
江春年會因為出身被別人小看嗎?
假使她嚴格要求,江春年不會上了幾年學就回家,再怎麼著也得沾些書卷氣。
如果她教江春年學世家禮儀,教江春年如何待人接物,江春年必然不會因為言談舉止不文雅而被輕慢。
江春年是人間無敵的絕世高手,是天下第一,她不應該像個普通女孩!
沈飛天覺得,她就算走著鄉間小路,身邊也得帶個侍從,或伺候生活,或幫忙抱劍,方能顯出天下第一強者的排場。
是的,那個侍從,理應像自己一樣嚴肅,像自己一樣熟悉世家,熟悉百姓,瞭解人情世故。
她或他最好是個一流高手,能為江春年解決不長眼的嘍囉,年齡要介於三十歲和西十五歲之間,太年輕的缺乏閱歷,太老的與累贅無異。
沈飛天不可能放下鉅鹿郡做侍從,也不符合條件。
她開始想,哪個世家有符合條件的人?
能給天下第一做侍從,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江春年選侍從的訊息一旦被人知道,人們會為名額打得頭破血流,這樣選出來的侍從有點太功利了,不能這樣選……
“老師!”江春年打斷了沈飛天的思緒,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麼看著我走神了?”
“我在想,你長得真快。”她靠得近,沈飛天比了比兩人的高度差,“你的個子超過你的母親,再過兩年,便要超過我了。”
“現在也能超過你。”江春年悄悄地踮起腳尖作弊。
沈飛天看她的腳:“嗯。”
哎呀,被戳穿了。
江春年站穩,抱著沈飛天的腰將她拔起,看老太太失重後露出慌色,方笑嘻嘻地放下她,得意地說:“我的力氣一首比你大!”
並不喜歡攀比,可是,她一定要有一項勝過沈飛天的長處。江春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產生這樣的想法,也沒思考原因,畢竟她想怎麼對待沈飛天就怎麼對待。
“進屋裡吧,外面冷颼颼的。”沈飛天穿得厚,看一眼江春年的穿著,“你不冷麼?習武之人氣血旺盛就是好,冬天跟個暖爐似的,一點也不怕冷。”
“我一首都想問你,你為何不學武功?”江春年輕輕拍了沈飛天一下,一股溫暖的氣息立刻圍住她,隔絕寒意。
武功能做到這種事麼?還是學生修仙了?
沈飛天被江春年推著進屋。
屋裡也暖洋洋的,牆上貼著暖符,開了半扇窗通風透氣。
阿淼端來熱茶和剛出鍋的蒸制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