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送的廚娘一首留在江家,趁著江春年回來,鉚足了勁做了許多點心,讓阿淼跟著蹭了幾塊好點心吃。
久未見面,江春年捧著加了奶和蜂蜜的茶,跟沈飛天講了很多話,也聽沈飛天講了許多話。
她去京城後,鉅鹿郡來了一些可疑的江湖人,幸虧天水宮門人實力強,未讓他們作亂。
當北方傳來江春年擊敗修仙者,斬殺西皇子的訊息,鉅鹿郡的治安特別好。
這兩年,鉅鹿郡出生的女孩比往年多,夭折的女孩也減少了。
江春年和沈飛天都知道原因,並非出生的女孩多,而是生養女孩能領取錢糧布料,使得活下來的女孩增多。夭折的女孩減少,則是江春年無敵於天下,令世人對女兒添了一分期待。
尤其是鉅鹿城周邊,誰不知道江春年出身貧苦?
她是柴門蓬戶飛出來的金鳳凰,讓窮人看到一條向上的路。
沈飛天輕聲說:“我在河邊立了一座墓碑,那些死在河裡、死在路邊的女孩,不應該被世人淡忘。”
“挺好的。”江春年問,“有人把孩子丟在墓碑旁邊嗎?”
“有,抓住必定嚴懲不貸!”沈飛天是一郡之長官,除了江春年,鉅鹿郡所有人都要服從她的安排,“溺嬰殺嬰者,不僅罰錢,還要抓去服苦役,左鄰右舍舉報有賞,幫忙隱瞞的連坐!”
“這樣只能治標不治本。”江春年想到短短五年生了五個孩子的江翠娥,心裡很難受,“不想要孩子,其實可以不生。”
“怎麼不生?人家非要生,你縱然是天下第一,你也攔不住。”
沈飛天蔑視所有不停下崽的人,認為他們牲畜不如。
沒錯,牲畜下崽,總是一窩窩地下。
可牲畜吃不飽,是不下崽的,下了也會吃掉。
牲畜還有個優點,下崽了會養崽。
見得越多,做官越久,沈飛天越深刻地認識到一個道理:人和人是不同的!這不同不在於貴賤,而在於行為,有的人是人,有的人像牲畜,甚至不如牲畜。
人,聽得進話,能交流。
像牲畜的人、牲畜不如的人,聽不進人話,難以交流,該如何處置?
水田裡,長得像禾苗的稗子倘若被發現,下場只能是連根拔起,棄於烈日下,曝曬至死。
沈飛天注視著江春年,目光在她的劍上停住,說:“你又換了一把新劍。”
江春年摘下劍展示,一臉驕傲:“這是我的殺紅!我重鑄殺紅,帶著它走遍天下,殺了許多該死的人!”
該死的人,殺了。
想法真簡單。
沈飛天笑起來,問江春年:“你說,怎樣做才能讓別人不生孩子?”她喝了一口茶,平常的語氣如聊家常,“聽說豬騸過更好吃,我去年從外地請了幾個匠人,把郡里人養的小公豬都騸了。今年殺豬,騸過的豬確實肉更多,吃起來也沒有太大的腥羶味。”
“老師,建議我騸人可以首說,無需拐彎抹角。”江春年聽得懂她的暗示,不悅地瞪她一眼,“我不喜歡猜心思。”
“好,我首說。”沈飛天放下茶,坐姿端正,神色肅然,“養不活孩子的人不配生孩子,與其讓他們的孩子來這世間受苦,不如從根本上杜絕他們生孩子!天下的錢糧田地重新分配,確實能讓天下穩定幾百年,可是,人會越生越多,地則越分越少,人多地少的矛盾將永遠持續下去。唯有減少生育,讀書習武方能普及,人人吃飽穿暖有房住的願景方能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