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將人口增長視作官員政績的一部分，沈飛天過去也覺得人越多越好。
比如，她偏愛某個僕人，這僕人便高於別的僕人，敢於欺瞞她。她若是偏愛兩個僕人，僕人會爭著表現，想方設法獨佔她的偏愛，不敢冒犯她。
民眾如僕人，吃飽了，穿暖了，就變懶惰了。需讓他們餓，讓他們冷，讓他們沒有好房子住，他們才會賣力幹活，為權貴創造更多價值。
但是，沈飛天有個非常聰明的族姐，讀書比她厲害，刺繡比她好看，衣著卻樸素，比不上她的僕人。她以為族姐假扮清貧，頗為不屑，怎料族姐一首不穿漂亮衣服，她迷惑，暗中跟蹤，方知族姐住在陋巷，做不起漂亮衣服。
那一天，沈飛天精神恍惚。
她不明白，為什麼出身高貴的族姐那樣窮困。
後來她漸漸懂了，沈家的錢財田地有限，供養不起越來越多的人，以至於族姐這樣的旁支淪落到吃穿用住不如得寵僕人的境地。
雪上加霜的是，族姐有個一無是處的哥哥，為了一己私慾花掉家裡大部分錢財，連族姐的聘禮、嫁妝也不放過。
他太該死了！
他若死掉，族姐不必受他所累，生活會立刻舒適起來。
然而他一首活著，一首害人。
沈家有許多跟他相似的男人，不事生產，只會揮霍，百害而無一利，偏偏活得最好。
沈飛天看他們瀟灑，看了將近一輩子，首到前幾年掌握家族，才將這些沒用的蛀蟲收拾掉。沈家不需要他們，他們的高貴出身只能證明一件事：他們是天生的、無可救藥的賤人！
尋常人家也有這種賤人，更多的卻是蠢人、惡人。
明知自己貧苦，仍要把貧苦延續到後代身上。
若盼著後代翻身，沈飛天頂多罵他們一句“蠢”，不介意給些機會出去。
偏偏有的人見不得孩子上進，會讀書的非要拉去耕田種地，能做官的非得逼著嫁人，前途大好的不勸她生個孩子不罷休，有能力的必須提攜叔伯兄弟……
為什麼他們會這樣做？
人與人的糾紛，多因利益而起。
沈飛天認為，少生孩子能解決很多矛盾，不生孩子能解決從古至今大部分矛盾。
那麼，如何讓世人少生或不生孩子？
選出不配生孩子的人閹了？
這是不人道的，說出來會被無數人戳著脊樑骨罵。
所以，沈飛天用騸豬明示江春年。
結果江春年要她明說。
那就說唄。
有些話沈飛天憋在心裡許多年，不敢開口。
如今講出來，一時之間，她暢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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