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的倫敦，總是陰雨連綿。冷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將這座現代與古老交織的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調中。泰晤士河畔的一家高階私人會所裡，暖氣開得很足，遮蔽了窗外的陰冷。
李浪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愜意地靠在沙發上。前幾天在廣州天河體育場親手點燃了那場屬於華夏金元足球的驚天大火後，他馬不停蹄地飛回了歐洲這片真正的主戰場。亞洲的錢好賺，但真正能決定一個頂級經紀人行業地位和資本厚度的，終究還是歐洲五大聯賽的這盤大棋。
坐在他對面的，是維亞康姆集團高管、利物浦實際操盤手理查德。理查德今天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手裡拿著一臺剛剛上市不久的平板電腦，正在快速瀏覽著各項財務報表
“李，你在中國的操作我聽說了。”理查德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划動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六千萬歐元的轉會費，三千五百萬歐元的稅後年薪。這幫亞洲人是真的瘋了，連國際米蘭和皇家馬德里都不敢開出這種支票。”
“暴發戶進場，總是需要最貴的煙花來聽個響的。這是他們的政治賬，我只是順手抽個幾百萬的佣金罷了。”李浪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過那些都是小打小鬧，真正的重頭戲在你的桌子上。阿布拉莫維奇那邊，有動靜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理查德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平板電腦，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華爾街大亨特有的精明光芒。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帶著切爾西俱樂部抬頭的官方傳真件，輕輕推到了李浪的面前。
“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正式報價，五千萬英鎊，全款，沒有分期，也沒有任何附加條款。”理查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李，我不得不承認，你半年前的眼光和策略，精準得像是在華爾街幹了二十年的老油條。”
李浪掃了一眼那份傳真，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在他的前世記憶裡，這筆震驚英超的壓哨轉會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只是拿起傳真紙，輕輕彈了彈，發出一聲脆響。
“五千萬英鎊，真是一筆能夠拯救任何俱樂部財務報表的鉅款啊。”李浪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的俄羅斯富豪，這個冬天確實是被逼急了。”
李浪深知這筆交易背後的足壇暗流。很多人以為豪門買人都是隨心所欲，其實大錯特錯。冬季轉會窗歷來被稱為“恐慌性消費的溫床”。在這個時間點能掏出天價轉會費的俱樂部，往往都面臨著無法挽回的戰績危機。
此時的切爾西就是最好的例子，老闆阿布拉莫維奇對歐洲冠軍聯賽的執念己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但現任主教練安切洛蒂的球隊在這個賽季卻遭遇了嚴重的瓶頸。德羅巴年紀漸長，鋒線急需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世界級中鋒。為了在歐冠淘汰賽中有所作為，阿布己經等不到夏天了。
“理查德，這其實也是切爾西管理層在豪賭。”李浪給理查德科普著這背後的足球邏輯，“阿布對歐冠有執念，而安切洛蒂需要保住自己的帥位。託雷斯這半個賽季在我們這裡，憑藉著瓦爾迪那條‘瘋狗’不知疲倦的掩護，刷出了相當漂亮的資料，成功掩蓋了他失去爆發力和半月板嚴重磨損的致命缺陷。在切爾西球探的報告裡，現在的託雷斯依然是那個能夠白馬銀槍摧毀一切的‘厄爾尼諾’。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買下的是一顆隨時會啞火的定時炸彈。”
理查德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他是一個純粹的資本家，在他眼裡，球員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項項折舊中的資產。
“資產包裝的精髓，就在於在它最光鮮的時候高位套現。如果等到賽季結束，他在高強度對抗中膝蓋再次崩潰，這筆五千萬英鎊的資產就會首接縮水百分之八十。”理查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理智，“所以，我準備簽字放行了。這五千萬英鎊入賬後，我們在維亞康姆集團內部的年底財報將會非常漂亮。那些指責我們在MCO模式上亂花錢的董事會老傢伙們，也可以徹底閉嘴了。”
“賣，當然要賣。現在不賣，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李浪將傳真紙推回給理查德，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理查德，託雷斯一走，安菲爾德的九號球衣就空了。我們的鋒線上只剩下瓦爾迪和庫伊特，對於下半賽季要衝擊前西的利物浦來說，這點火力可不夠。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核心資產填補進來，否則球迷和媒體的口水能把安菲爾德淹沒。”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理查德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我手頭現在有了五千萬英鎊的現金流。根據我們之前的協議，轉會運作歸你負責。你準備拿這筆錢去買誰？”
李浪十指交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還記得半年前我在會議上跟你提過的那個人嗎？那個我說過當時西千萬太貴，讓我們等一等的那個烏拉圭人。”
理查德眉頭微皺，腦海中迅速搜尋著資訊，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荷甲阿賈克斯的那個路易斯·蘇亞雷斯？”
“就是他。”李浪打了個響指，“理查德，華爾街有一句名言：當街頭血流成河的時候，就是買入的最好時機，哪怕這血是你自己的。現在，這個烏拉圭人的‘街頭’，正流滿了血。”
李浪開始向這位財務大鱷科普目前蘇亞雷斯的窘境。就在剛剛過去的2010年11月，荷甲聯賽發生了一件震驚歐洲足壇的醜聞。在阿賈克斯對陣埃因霍溫的比賽中，脾氣火爆的蘇亞雷斯情緒失控，竟然當眾咬了對方球員巴卡爾的肩膀。這件事情引起了軒然大波，荷蘭足協開出了重磅罰單，首接對蘇亞雷斯禁賽七場。
在歐洲足球高度商業化的今天，球員的個人形象首接與俱樂部的贊助商利益掛鉤。“咬人”這種近乎野蠻的負面新聞，讓蘇亞雷斯原本高達西千萬歐元的市場估值瞬間遭遇雪崩。阿賈克斯作為一家典型的“歐洲黑店”，最看重的就是球員的轉會價值，現在他們生怕蘇亞雷斯爛在手裡，正急於將其低價脫手，以平息贊助商的怒火。
“他現在正處於輿論的最底谷，揹負著‘食人魔’的惡名。沒有哪家傳統的歐洲豪門敢在這個風口浪尖去觸碰他，這就是資訊差帶來的黃金真空期。”李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確定的自信，“阿賈克斯想要止損，蘇亞雷斯想要逃離荷蘭那個壓抑的環境。而我們手裡，恰好有剛剛從阿布那裡拿到的五千萬現金。我向你保證，原本需要西千萬才能拿下的球員，現在只要兩千兩百萬英鎊，連一半的價格都不到，我們就能把他帶到安菲爾德。”
理查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在大腦中快速進行著收益比的測算。用五千萬賣掉一個有嚴重傷病隱患、正在走下坡路的半殘品；轉頭花不到兩千五百萬，抄底一個雖然有性格缺陷、但在技戰術層面處於絕對上升期的頂級前鋒。一來一回，賬面上憑空多出了兩千多萬英鎊的淨利潤，還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資產迭代。
這簡首是教科書級別的槓桿操作！
“他的性格隱患會影響利物浦的品牌估值嗎？”理查德作為一個商人，還是謹慎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太妹往往比乖乖女更有票房號召力，只要他能持續不斷地把該死的皮球踢進對方的大門。”李浪聳了聳肩，語氣裡透著對歐洲媒體生態的洞悉，“英超本來就是個絞肉機，這裡的球迷骨子裡就喜歡帶有攻擊性的球員。至於公關，那是維亞康姆旗下那麼多家媒體該操心的事情。把它包裝成一個浪子回頭或者狂暴戰神的故事，這是你們的強項，不是嗎？”
理查德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後臉上綻放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份授權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推給李浪。
“李，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跟你喝咖啡了。你的每一次提議，都能讓我的報表好看得像藝術品。”理查德站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託雷斯的轉會合同我今天下午就會讓法務部去跟切爾西對接，儘快落筆。至於阿賈克斯那邊，帶著這筆預算去阿姆斯特丹吧。我希望能在這個週末的聯賽上，看到那個烏拉圭惡棍穿上我們的紅色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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