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喻濯川連續失眠了三天。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閉眼是阮嫿眠，睜眼是藺安琪。
白天在公司開會，檔案上的字會突然變成阮嫿眠的眼睛。
晚上和藺安琪吃飯，她說話的聲音會突然變成阮嫿眠的笑。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
或者說，他不敢分。
藺安琪很好。
溫柔，得體，家世優越，父母認可，是他花了西年努力才配得上的未來。
她像一束光，照進他灰暗的過去，給他體面、尊重和一條清晰的上升通道。
可阮嫿眠……
阮嫿眠是灰燼裡未熄的火。
你以為它滅了，西年了，早該涼透了。
可一點風，一點氧氣，它就又燒起來，燒得你心肺滾燙，燒得你理智全無。
週五晚上，藺安琪約他在一家法餐廳吃飯。
餐廳很安靜，每桌之間隔著屏風，小提琴手在角落拉《月光》。
喻濯川切著鵝肝，動作機械，盤子裡的食物沒動幾口。
“濯川。”藺安琪放下叉子，看著他。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臉色不太好。”
“可能吧，專案收尾階段。”
喻濯川端起水杯喝了口，避開她的視線。
藺安琪的手指在桌布上輕輕划著。
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化了精緻的妝，頭髮捲了溫柔的弧度。
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半小時，選了這條裙子，因為喻濯川說過藍色襯她。
可他現在沒看她。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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