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來的頭三日，嫿眠被皇后接進了鳳儀宮偏殿。
“女兒家這幾日最是嬌貴，馬虎不得。”
赫連皇后親自盯著宮人將偏殿的地龍燒得溫熱。
又命人換了鵝絨軟墊、鋪了織金暖褥。
她坐在嫿眠榻邊，握著她微涼的手，說了許多嫿眠從未聽過的事——
月事帶的製法、飲食的禁忌、腹痛時的穴位按壓。
還有那些嬤嬤們不敢詳說的、關於女子身體的秘密。
嫿眠倚在皇后懷裡，嗅著她衣襟上的鳳髓香。
“母后。”她小聲問，“女兒家來了癸水，是不是就算大人了？”
“是。”皇后低頭看她，眼神溫柔中帶著複雜，“我們眠眠，要長大了。”
這話讓嫿眠心頭莫名發慌。
她想起那夜哥哥的手，想起他唇齒的溫度，想起他說的“從裡到外都是哥哥的”。
那些畫面與皇后此刻溫柔的話語交織，在她心裡擰成一股說不清的澀意。
每日申時，嬴止洵會準時來鳳儀宮請安。
他穿著儲君常服，玉冠束髮，步履從容。
在皇后面前，他是無可挑剔的孝子，恭敬回話，細心詢問母后咳疾是否好轉。
用膳時，他會為皇后佈菜，也會自然地將嫿眠愛吃的金絲棗糕挪到她面前。
一切如常，彷彿那夜什麼都不曾發生。
只有嫿眠知道不同。
他坐在她身側時，袍袖下的手指會若有若無擦過她手背。
他遞湯碗給她時，指尖會短暫覆上她的指尖。
他看著她說話時，目光會在她唇上停留一息，再平靜移開。
這些細微的觸碰，皇后不曾察覺，卻讓嫿眠如坐針氈。
她開始躲避。
第西日夜裡，窗欞被輕叩三聲時，嫿眠正擁著錦被髮愣。
她知道是他。
從前在東宮，每夜他批完奏摺來看她，都是這樣叩窗。
她總會赤腳下榻，踮著腳為他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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