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嫿眠渾身冰冷，手裡的八仙燈“哐當”一聲掉在橋面上。
琉璃碎了一地。
冷螭邢低頭看著碎裂的燈，又抬眼看向馬車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公主。”他輕聲說，“該回宮了。”
回程的馬車上，嫿眠一言不發。
她抱著膝蓋，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腦子裡全是哥哥最後那個眼神。
沒有怒意，沒有責備，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看著她。
像看一件失而復得、卻又即將失去的寶物。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冷螭邢扶她下車，將一枚新的玉兔墜子放入她掌心——
方才那隻在橋上慌亂中遺落了。
“今夜多謝公子。”嫿眠低聲道，“燈……很好看。”
“公主喜歡便好。”他躬身行禮，“草民告退。”
走了兩步，又回頭。
“公主。”他站在宮燈的陰影裡，聲音很輕，“若在宮裡悶了，隨時可找草民。畢竟——”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難以捕捉的幽光。
“草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能陪公主看一次燈，己是賺了。”
這話說得奇怪。
嫿眠還未來得及細想，他己轉身離去，高挑的身影沒入夜色。
她握著溫潤的玉兔，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鳳儀宮偏殿。
推開門，室內漆黑。
她摸索著要點燈，手卻被人握住。
熟悉的松香與墨香湧入鼻息，混著一絲冰冷的雪氣。
嬴止洵坐在她榻邊，在黑暗裡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
“哥哥……”嫿眠聲音發顫，“你怎麼……”
“玩得開心麼？”他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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