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燃著龍涎香。
青煙嫋嫋，繞著鎏金燭臺打了個轉。
鮫綃帳垂得極低，白玉帳鉤輕晃。
細碎的叮噹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繡著金線纏枝蓮的紗幔被風掀起一角。
“叫孤什麼？”
他貼著她耳畔問。
氣息灼熱，語調卻冷。
她答不上來，只能攥緊了身下的雲錦被褥。
……
殿外廊下。
內侍們垂首立著，一個個屏氣凝神。
承華殿的殿門是沉木包銅的，平日裡隔音極好。
可今夜不知怎的，那裡面的聲響偏能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
領頭的李總管面沉如水，指尖把拂塵的柄攥得發白。
誰都知道太子殿下素來講究克己復禮，平日裡連衣衫都扣得一絲不苟，是滿宮都稱頌的清冷君子。
可只有這承華殿裡的老人才曉得，這位殿下的剋制，全都是給外人看的。
一旦到了公主殿下身上，那層清冷的殼子一剝，便是化不開的偏執與瘋魔。
連帶著身子骨裡那股子勁兒，都狠得嚇人。
有小內侍聽著聽著，臉漲得通紅，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從沒聽過這樣的動靜。
一個多時辰了。
……。
李總管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斥了句“站穩了”，自己卻也不自覺地往遠處挪了半步。
殿內的燭火換了兩茬。
鮫綃帳晃了一整夜，從月上中天一首晃到東方既白。
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動靜才終於……，最後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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