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傍晚，嬴嫿眠的燒終於徹底退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帳頂。
承華殿的床帳，用的是月白色綃紗，繡著暗紋的蘭草圖，是她的喜好。
她愣了愣，才想起這幾日發生了什麼。
“醒了？”
嬴止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轉過頭，看見他坐在榻邊，手裡端著一碗粥，正用勺子輕輕攪動，吹涼。
“太醫說你醒了可以吃點清淡的。這是薏米百合粥，加了冰糖，你嚐嚐？”
他將勺子遞到她唇邊。
嬴嫿眠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裡五味雜陳。
她張開嘴，喝下那口粥。
甜的，糯的，入口即化。
她又喝了幾口，便搖搖頭，表示不想吃了。
嬴止洵也不勉強，將粥碗放在一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不燒了。”他鬆了口氣，“再養幾日就能恢復。”
嬴嫿眠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月上中天，灑落一地清輝。
“眠眠，”嬴止洵開口，聲音有些啞，“還在生孤的氣？”
嬴嫿眠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沒有。”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為什麼不看孤？”
嬴嫿眠沒有說話。
嬴止洵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緩緩收回。
“眠眠，”他低聲道，“孤知道錯了。孤不該那樣對你。”
嬴嫿眠還是沒有說話。
“可孤也是沒辦法。”他苦笑了一聲，“你去找那個樂師的時候，孤心裡像是有把火在燒。孤一想到他碰了你，親了你，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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