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螭邢瞳孔驟縮，握著酒壺的手指節泛白。
“我沒有。”
“你有。”
冷絮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僅動情了，還想為了那個女人放棄我們籌劃了十年的大業。對不對？”
冷螭邢別過頭，不看她。
冷絮杳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壓低了幾分：
“兄長，你還記得冷家是怎麼滅門的嗎？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祖父，下至襁褓中的幼弟，一個不留。父親的頭顱被掛在城門上示眾三日，母親的屍身被扔在亂葬崗餵了野狗。”
每說一句，冷螭邢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記得。”他啞聲道。
“記得就好。”冷絮杳站起身，背對著他，“那個女人是仇人的女兒。不管她是不是皇后親生的，她身上流著嬴家的血。你若是為了她壞了大事，宮主和我都不會饒你。”
冷螭邢沉默了很久。
久到燈樹上的燭火爆了一個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我知道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冷絮杳沒有回頭，只是走到門口，重新戴上兜帽。
“過些日子是她的及笄禮。宮主安排你以樂師身份入宮伴奏，我以謝家女的身份獻禮。這是我們在京城權貴面前第一次正式亮相，別出差錯。”
“嗯。”
冷絮杳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她頓了頓，沒有回頭：
“兄長，那個女人不值得。”
門合上，腳步聲遠去。
冷螭邢獨自坐在黑暗中，看著手中的酒壺，忽然將它狠狠砸在牆上。
酒液西濺，碎瓷落地。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夜綠湖上，嬴嫿眠仰頭看煙花時，那雙清澈得不染塵埃的眼睛。
“不值得麼……”
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可我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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