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承華殿的燭火燃得格外亮。
殿內正中立著一架紫檀木嵌螺鈿的屏風。
屏風上繪著山水圖——
遠山如黛，江水滔滔，一葉扁舟漂在江心。
屏風前，夙瀾之被五花大綁著，嘴裡塞著布巾，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白衣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發冠歪斜，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挺首了脊背，維持著一個世家公子最後的體面。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然後是嬴嫿眠的聲音，帶著哭腔：
“哥哥……不要……有人在……”
“怕什麼？”
嬴止洵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惡劣的笑意。
“讓他聽聽，你是怎麼求孤的。”
“不要……求你了……”
“那你說，你是誰的？”
沉默。
“不說？”嬴止洵的聲音冷了幾分，“那孤只好繼續了。”
“我說！我說……”
嬴嫿眠的聲音破碎不堪。
“我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
“乖。”嬴止洵的聲音溫柔下來，可那溫柔裡藏著刀，“那你要嫁給誰？”
“嫁給你……”
“大聲點。”
“嫁給你！嫁給哥哥！”嬴嫿眠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只嫁給你一個人！”
屏風那頭，夙瀾之閉上了眼睛。
布巾堵住了他的嘴，堵不住他的耳朵。
他聽見了她的哭聲。
聽見了她的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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