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糊幾息後，寶璋才反應過來不對，“這三更半夜，你不睡覺，去摘什麼荷花？還、還跑到我這裡來……”
還跑到他這裡來，哎呀，真是不怪他多想，羞死個人了……
少年不答，只將荷花在手上轉了半圈，花的確是現摘的，在天光下嬌豔欲滴，宛如情人羞紅的臉頰。
她彷彿是微微笑著的，眼中閃爍著動靜自如的神光，這笑容卻彷彿隔了一層霧，讓人如霧裡看花，看不真切。
“寶兒，上次你說教我認字，還算數嗎？”
衛寶璋看著這笑容，耳尖紅得滴血，聞言即答道：“算數啊，怎麼不算數！”
說的太快，差點咬到舌頭。
這可是單獨相處培養感情的好藉口，他盼了好久好久，差點以為都沒機會了！
可隨即，似乎是感覺自己這樣太不值錢了，少男別開臉，伸手撥了一下自己散落的鬢髮，揚起下頜，甕聲甕氣地說話。
“我向來說話算話，答應了你的怎麼可能會賴賬。”
說罷，順手自少年手中接過了那支礙事的荷花。
心道，上次送幾吊錢，這次送朵破花，淨是些不值錢的破玩意。
招妹：不要就別收呢，光整這死出。
衛寶璋清了清嗓子，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飄，含羞帶怯道：“只是你半夜過來，萬一被人瞧見了，那多不好……”
小蠻沒有立刻接話。
氣氛安靜了一瞬。
少年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幹什麼？”衛寶璋一愣。
“我走了，”她乾脆利落。頭也不回，“我這樣待在這裡，被人看到了怕影響你的清譽。”
說話間，她手己經搭上門框，夜色如此深沉，像是她隨時都要融入黑夜的深處，再也不回來似的。
衛寶璋面色一黑，瞬間體會到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苦頭，心頭髮緊，幾步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口。
“你——你站住！”
他說，聲音又急又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等反應過來己經來不及了。
小蠻停下來，側過臉看他。
月光灑下，落在她側臉上，那雙狹長的淺灰色眼眸裡帶著一點淡淡的困惑。
寶璋少爺咬了一下嘴唇，聲音矮下來，含糊地嘟囔，“你、你這副樣子走回去，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他總不能說“我讓你走你就走啊，你就不能不走嗎”，那樣也太丟人了吧嗚嗚嗚。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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