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一夜，頭髮、衣裳、指尖，多多少少會沾上一點吧。
她的身上沾染了和自己相同的氣息，這件事情，讓衛寶璋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隱秘的、近乎竊喜的滿足感。
他蹲在那裡，遲疑著把那疊被褥抱起來，把臉埋進去，輕輕蹭了一下。
“公子，你醒了麼？”
這時候門外傳來叩門聲。
是玉蘭的聲音。
黑髮少男猛地清醒過來，耳尖瞬間燙得驚人，飛快將手裡的東西放回去。
做完這一切，衛寶璋清了清嗓子，才應了一聲： “……進來。”
門被推開，玉蘭端著銅盆走在前面，雪梅跟在後面，手裡託著妝匣和一套乾淨的衣裳。
兩人進來後目光不約而同地往屏風那邊掃了一眼，一人過來幫他梳粧，另一人則自然而然幫忙把地上的被褥疊好，替他收回箱籠裡。
衛寶璋假裝沒看見。
他坐在妝臺前，由著玉蘭替他淨面，雪梅站在他身後，用梳子慢慢梳通他過腰的長髮，動作輕柔又熟練。
“公子昨夜歇得可好？”玉蘭問。
衛寶璋含糊應了一聲，鏡中的倒影裡，少男的臉紅勝過一切。
清秀侍男沒再多問，低下頭，將帕子浸回銅盆裡，換了另一條幹的替他擦手，一邊擦一邊慎重開口道：“公子可聽說了？”
“什麼？”
“昨天后半夜，三公子回府了。”
衛寶璋微微一頓，有些不以為然，“賞荷宴開完了，三表兄他們自然要回來。”
他還在生氣裴夜珩去鏡荷臺不帶他呢。
玉蘭垂著眼，替他一根一根地擦手指，輕聲細語道：“木樨苑那邊燈火通明，從後半夜一首亮到今早，像是在找什麼人。
那邊的下人說，三公子回來的時候衣裳都沒換，臉色很不好看。”
雪梅也從妝匣裡取出一盒香膏子，開啟遞給他，這是時興的拂手香，有股淡淡的奶香，是最近建康待字閨中的小郎們的最愛，玉蘭用指尖挑了一點，正準備塗在衛寶璋手背上。
衛寶璋拒絕了。
“不要這個香，還是用回我之前用的那個薔薇香的。”
雪梅應了一聲，飛快挑出另一盒。
衛寶璋依舊緊緊盯著玉蘭：“然後呢，找到沒有？”
玉蘭一面替他抹香膏子，一面接著說道：“沒有，管事那邊傳了話，說今早三公子派人去外院問過了，不在。
剛才管事又差人來我們這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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