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演草草散了。
下半場的頭籌選手墜馬，還是謝家二公子，無論如何，這校演也是開不下去的。
破陣社的專屬看臺在場地東側，位置比普通看臺更高一些，視野開闊，能將整片馬場盡收眼底。
佩戴蝴蝶耳飾的少男同同窗們一道看完了事情的全程。
隔得太遠，他們看見那飼馬女郎的面具落下，卻看不清她的詳細面貌，只認出來，上前搭救謝二之人，便是清早拐角處撞到裴幼安的那廝。
“幼安，你看，那不是早上撞你的那個下人嗎？”
“她反應倒是快，”有人嘖了一聲，“那麼遠衝過去，還真讓她給接住了。”
話語未落便被同窗打趣，問他是不是春心萌動了，那人連忙擺手，眾人笑作一團。
又一個接話道：“身手利索是利索，就是沒眼色，幼安方才溫聲同她說話，她倒愛搭不理的，如今跑謝二那兒獻殷勤去了。”
裴幼安輕笑兩聲，應答得漫不經心：“不過一樁小事，不必掛懷。”
“話說謝二不是和王家少主有指腹的婚約嗎？”
“可不是，現在在馬場上就和馬僕滾作一團了，真是羞死人了，換我真是沒臉見人，傳出去不知王家怎麼想。”
“管他怎麼想，王少主肯定不會退親的，人家謝二命好，投生在謝家，偏偏還做了迦陵君的親弟弟。”
同窗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惋惜謝二的鞠技，有人揣測王家會否退婚，有人已經在盤算這一摔，今年折桂賽上破陣社必能再度摘得桂冠。
但男人之間，聊著聊著，不免就聊到了女郎身上，繞到了謝二的未來妻主——琅琊王氏少主，王敘之。
這是建康出了名的痴情娘子。
尚書吏部郎，兼領北營屯騎校尉，年紀輕輕便手握實權。
十多年為謝二守身如玉，幾次三番一擲千金。
逐風社如今馬場上奔騰的雲代驥，都是她從鮮卑邊境一手辦回來的，連男子馬球社之所以能成立，也是她力排眾議，從兩宮山長那裡替謝霖鈴爭取到的。
她是多少建康小郎心裡的如意妻主，論身份，論才幹，論痴情，除了太子帝姬以外，在最想贅的女人榜單上穩穩佔著頭名。
可偏偏謝霖鈴不懂得珍惜，王謝是天作之合的代名詞。
這兩姓並排在建康幾乎是一道鐵律，王家才俊配謝家公子，旁人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謝二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幼安卻心道：不不，明明他都故意不告訴謝二那女郎的模樣了，對方卻還是憑藉直覺找到了。
比起王謝之盟，這才叫真正的千里因緣一線牽
想到這裡，少男的目光微凝，落在身邊那本閒書上，面上亦露出玩味之色。
這不比裴二寫的這些個痴女怨男的故事，有趣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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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霖鈴被送回謝府時，已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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