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裴府，小蠻照常去衛寶璋那兒學字，對方今期的教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小蠻沒有在意，三百千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不是太複雜的字，她如今都能認出，她只求對方不要再提起兩人結親入贅一事，讓她順利熬到折桂賽就好。
他在打什麼主意，小蠻大致能夠猜到，不過是月底了。
少君裴玉樹，裴府主父沈氏，大公子裴硯辭，還有隨行的侍從和家眷，月底都要回府。
屆時裴府會恢復往常的規制，內外院之間的走動不會像現在這樣鬆散，她再想翻牆來海棠苑學字，便沒那麼容易了。
衛寶璋想要贅給她，需要解決的問題有很多。
首先，不管是他身後的衛氏，還是如今暫住的裴氏，都不會允許他贅給一個馬僕，那麼為了達成目的，他必須先解決她的僕籍身份。
其次，光只是擺脫僕籍也沒什麼用，她在建康仍舊什麼也不是，沒有根基，沒有門第，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師承和名分。
小蠻心裡清楚，衛寶璋正在動用衛家積攢多年的人脈替她鋪路，只有讓她擁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根基了，他才有底氣說服族人鬆口，成全二人。
之前那封送往顧旻府上、由衛家出面託關係的書信，便是最好的證明。
分別時，她仍舊裝作一無所知，對衛寶璋想靠近又情怯的模樣視而不見。
回去下人院的路上，小蠻一直走神。
氣得幫她替燈籠的阿嵐都不想理她了。
“我剛才說話你有在聽嗎？”
“在聽。”
“哦？那你說說我剛才在講什麼！”
阿嵐叉著腰，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小蠻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方才說，你爹給你相看了一個城東的鰥夫。”她試探著說。
阿嵐的臉一下子黑了：“那是我前幾天說的！你根本沒在聽。”
小蠻沉默了。
阿嵐氣得一甩袖子，大步走在她前面，後腦勺對著她。
這讓她如何哄起？
小蠻心裡生出幾分愧疚，可又害怕多說多錯、惹對方火氣更大，乾脆安靜地跟在後頭。
瞧見她一聲不吭，阿嵐心裡更是惱火，噔噔倒退幾步，重新回到小蠻身側並肩前行。
“我剛才說啊，月底大公子他們回來之前，三公子那邊可能會先放出來！”
小蠻的腳步頓了一下。
“家主那邊氣已消了大半，祠堂也關了大半個月了，三公子名譽受了影響，但好歹鏡荷臺的事情已經是壓下去了，對外還是說在靜修，但我娘說，人這幾天可能就出來了。”
阿嵐晃了晃手裡的燈籠，橘黃色的光在青磚地上打出一個圓形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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