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鈴。”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大家都這麼叫我。”
他刻意沒有提謝家。
謝家二公子的身份在建康太沉重了，往那兒一擱，誰都只會看到“謝氏少君之弟”“王敘之的”，沒有人能透過這些名號，看到其下真正的他。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身份，而讓他和女郎之間產生隔閡，他希望能平等地和她相處……
甚至相愛。
……
“霖鈴，”少年略顯生疏地吐出這個名字，她繼續問，“那……你那夜說的話，啟明星，是什麼意思？”
她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情，頭一次有人這樣稱呼她，彷彿見她第一面起，就視她為人生的全部意義。
謝霖鈴愣住了。
啟明星？
他沒有說過這個詞，或者說，有關那一夜，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產生過對話，只是她醒了，他逃走了的關係。
但少男很快反應過來——很明顯，在他遇到她之前，有另一個人陪在她身邊。
那個人叫了她啟明星，那個人才是她在乎的那個、真正的銀面男子。
但她似乎弄錯了，錯把那個人當成了他。
謝霖鈴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可以解釋。
他也應該解釋。
他不是那個人，他不知道啟明星是什麼意思，他們之間沒有產生過任何有效對話——
但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正認真地看著他，裡面沒有平時的冷淡，有一種的專注。
和那日，透過人群和麵具投下的冷淡一瞥截然相反。
這種專注，讓他墜入她眼神所織就的蛛網當中，讓他目眩神迷，熏熏然不知何所以。
如果他說了實話，這種注視是否就會消失不見，而他是否會在沒有她的深淵當中，繼續墜落下去——
她會離開他，甚至忽略他，對他視而不見，繼續去尋找那個人。
謝霖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這個。
但他知道，他就連她對著趙昀說話，都忍受不了，心臟苦悶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沒，”良久，謝霖鈴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別人嘴裡發出來的，他的眼睛移向旁側，的手攏進紗袖中，輕輕絞起了腰側的棠色絲絛，“沒什麼意思，就是隨口一叫。”
說完，他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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