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愣了一下，隨即乾脆利落地抬起右手。
小蠻目不斜視，伸手幫把他腰間那團亂糟糟的繫帶解開，重新理順，繞過腰側打好結。
整個過程中，謝霖鈴一動不敢動，他不加掩飾自己過分專注的視線，捨不得移開半分。
心跳得比打鞠時還快，耳根燒成一片，謝霖鈴知道，他又犯了那種，一見到她，就變得奇怪的病了。
但再難受，這一次他也絕不想再躲避了。
“女郎。”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
小蠻偏過頭，目光正撞上他頸遮下滾動的喉結。
“……好了。”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退後半步，“以後出門前照照鏡子。”
謝霖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整理妥當的衣袍，又抬眼看她，忽然正經了顏色。
“女郎，那日你接住我，我還沒來得及謝你……還有，你的面具，我那天在場上摘了你的面具，我該跟你道歉。”
“……沒關係。”
怎敢坦然接受這種世家公子哥的道歉，她上下看了眼他的裝束，便明白對方是偷跑出來的，“那日你的傷還沒好，不該跑出來。”
“醫官說靜養，沒說不能走路。”謝霖鈴答得理直氣壯，“我躺了好幾天了，躺得人都無精打采了……”
又一個光帶道歉不帶東西的男人。
小蠻有些無語。
軟飯系統綁在她身上實在是綁錯人了，就該綁到這些男人身上——長得好，性格也無賴，隨便哪個都比她適合吃這碗飯。
在她看來，此人當前最要緊的事就是把傷養好，早日回到馬場上。
但打馬球對於這些世家公子來說，不過是一種消遣，贏不贏或許只對她一個人重要。
轉身，她回到廊下把水桶歸位，拿起馬刷準備給烏月刷毛，身後的小郎亦步亦趨跟過來，踩得沙地上的碎石子咯吱響。
“你一直在這裡馴馬嗎？”他問。
“嗯。”
“之前呢？”
“在裴府當馬僕。”
謝霖鈴愣了一下。
馬僕，最低等的僕役。
雖然他有猜到，但真的聽她這樣直白地說出口，仍舊感到心中一痛——沒有任何自憐或怨懟，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平淡得令人不知該怎麼接話。
“……要不，你考慮一下來我家？”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愣住了，像是這句話先於思考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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