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才認識短短幾天，便已上升到談婚論贅的時候了嗎？
……
小蠻說那句話，其實並非有意博取他的同情。
僕隸是沒有任何隱私的，她每到一處新的買家手裡，對方都會盤問一遍她的出身。
義陽人，母父都死了，沒名沒姓，自賣自身。
僕隸販子在一旁把她的情況說出來，然後買主們露出那種挑剔的、掂量的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件成色可疑的貨物，再討價還價。
一旦覺得太少，沒什麼賺頭，她便會被粗暴推回冰冷的板車之上，蜷縮在一眾僕隸中間，等候下一位主顧的大駕光臨。
那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被當作貨物一般任人挑選評價的感覺不會變。
即使後面入了裴府，難免也會遇到好奇她身世來歷的人。
管事的隨口一問，外院僕人的閒話探聽，她早已習慣了對任何人泰然自若地說出那些話。
義陽人，母父都死了，沒名沒姓。
她也習慣了，當她將這些話說出口時，那些人各異的目光，甚至說得多了，曾經的刺痛也化為了麻木，連自己也覺得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因此當謝霖鈴出聲詢問時，她便如以往一般脫口而出。
按照以往的經驗，接下來無非幾種情況：
識趣的人會沉默，然後換個話題，這是最好的。
不識趣的人會追問細節，母父怎麼死的、你那時候幾歲等等等等，問到後來露出那種憐憫交加的表情，殊不知這種高高在上的憐憫最讓她感到噁心。
更差勁的，會當場紅了眼眶，要安慰她，照顧她，這種比較少，但不是沒有，可見識到她的冷漠後，這種人往往是離開越快的。
——她對此毫不意外，甚至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越是對你投入了濃烈感情的，反過來，他們對你的需求也就越高。
他們的好是一種投資，他們期待的是你能交出同樣的、甚至更多的情感作為回報。
小蠻給不出來，因此她也最討厭這種人。
她任何的貧苦，孤獨和不幸，並非一種景觀，也並非他們義正言辭用來拯救她的理由。
在這些差勁的人裡，謝霖鈴無疑是最差勁的一個。
他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步驟，一步跨到了提親。
尤其當小蠻從他的語氣當中，覺察到他並非是開玩笑，而是真有此意時，心頭忽然燃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傻傻站在這裡，陪這種不知人情世故天高地厚的小公子玩這種純愛小遊戲。
謝霖鈴除了馬球好一點以外一無是處——然而小蠻覺得自己要能上場打，也能打得很好。
只是有裴夜珩，衛寶璋作為對照，他才顯得不那麼討人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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