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那夜燈火昏暗，自己多心了。
阮書意將寫廢的那頁經紙從桌上揭起來，隨手揉作一團，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
“罷了，不用再盯著了。”阮書意重新拿起筆，蘸了墨。
“原以為是個什麼厲害的狐媚子，原來只是個不起眼的庶女。大司馬那般端方君子，絕不會摻和這種有辱斯文的事，是我多慮了。”
秋桃微微欠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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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東書房。
裴修晏坐在書案後，右手擱在扶手上，拇指隨意轉動著一枚玉扳指。
馮晉在一旁研墨。
裴修晏拿過一份空白的公文紙，提筆，落下一行字：
“御史臺漕運案現入關鍵階段，主辦各員勤勉有加，然久駐之人飲食不繼，有礙公務。今後由侯府統一為留駐官員配送膳食，以示體恤，不必再勞煩家眷往返。”
他擱下筆，審了一遍措辭。
體貼周全。
任誰看了，都要稱讚一句新都侯愛護僚屬。
等墨跡晾乾，他將公文摺好遞給馮晉：“發去御史臺。”
“主子，”馮晉雙手接過，“老宅那邊方才派人來催，老夫人說今日備了家宴，盼您早些過去。”
裴修晏站起身，嗓音清淡：“備車。”
裴家老宅佔地廣闊，百年世家的底蘊，一磚一瓦皆透著森嚴的等級與不可撼動的威嚴。
馬車在正門停下，裴修晏一路行至鶴禧堂。
堂內燃著沉水香。
裴老夫人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
裴修晏的生母王氏坐在下首，正低聲與婆母說著什麼。
十六歲的裴清和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正趴在案几旁，專心致志地剝著一隻翠綠的蓮蓬，天真爛漫。
“給祖母、母親請安。”裴修晏撩擺行禮。
“晏兒來了，快坐。”裴老夫人見他跨過門檻，抬了抬手，眼中滿是引以為傲的笑意。
裴修晏撩擺行禮。
裴清和捧著剝好的蓮子湊過來，笑嘻嘻地遞過去：“兄長嚐嚐，這是莊子上剛送來的，可甜了！”
裴修晏眉眼溫和了幾分，伸手接過一粒放入口中，摸了摸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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