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起身，沒再看那個案後的男人一眼，轉身一步步朝外走。
竹簾近在咫尺。
“沈夫人。”
身後傳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溫眠棠的腳步頓住，背脊瞬間繃緊。
裴修晏手裡的筆尖在公文上停住，墨汁在紙面暈開一團黑跡，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她一動不動的背影上。
“下次來找我，不必走角門。”
下次。
溫眠棠的呼吸停滯。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手，所謂兩清，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的妄念。
她覺得自己像只被貓叼在嘴裡的雀鳥，以為掙脫了利齒便是自由，卻不知那鬆口不過是獵手的消遣，放開，只為看她撲騰，然後再一次更輕巧地銜住。
她沒有回頭，掀開竹簾跨了出去。
竹簾在她身後落下，輕輕晃動，隔絕了那道如影隨形的冰冷視線。
門外，盛夏午後的毒日頭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馮晉就站在臺階下的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等她。
他看著沈夫人出來，腳步有些虛浮，面紗下隱約可見的唇，比來時紅腫了些。
他心下了然，這位沈夫人，怕是要成為侯府的常客了。
“沈夫人，請。”
溫眠棠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侯府西側角門的那一刻，熱浪撲面，她腳下猛地一軟，踉蹌著扶住牆壁，才發現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己被冷汗浸透。
“夫人？”
僱來的車伕見她出來，連忙放下腳凳。
“回吧。”
溫眠棠藉著車伕的力氣爬上馬車，一頭扎進昏暗悶熱的車廂裡，縮在角落，雙臂環住自己的肩膀。
首到此刻，首到徹底離開那個男人的地盤，她偽裝的堅強才徹底崩塌。
她摘下面紗，指尖觸碰到唇角，紅腫，刺痛。
他根本就不打算放過她。
下次。
還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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