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娘起身走到溫眠棠身旁坐下。
溫眠棠偏頭靠近了些,低聲喚了句:“娘。”
劉姨娘應了一聲。
她壓低聲音道:“你在沈家可還好?當初嫁妝薄,我一首擔心那位李夫人拿這個做文章。”
溫眠棠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如今搬出來了,她再怎麼拿捏也隔著一條街呢。娘別替我擔心,我應付得來。”
劉姨娘點了點頭,只是安靜地坐在女兒身邊,握著那隻溫暖的手。
過了一會兒,她壓著嗓子湊近了些:“大夫人近來張羅著給你姐姐議親,相中了幾家,可她一個都瞧不上,嫌人家門第低。後來聽說你們沈家攀上了大司馬,大夫人動了心思。她今日來,八成是想借你的關係替婉寧搭線,你心裡有個數。”
溫眠棠聞言,眉心微動了動,隨即神色如常,拇指輕輕摩挲著劉姨娘的手背:“我知道了,娘放心,她搭不上的。”
劉姨娘看著女兒那雙平靜篤定的眼,心裡那根懸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
她張嘴還想叮囑什麼,遊廊那頭傳來溫婉寧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劉姨娘不緊不慢地鬆了手,端起桌上的茶,安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溫眠棠看在眼裡,姨娘到底不似從前那般草木皆兵了。
送客時,王佑淑拉著溫眠棠的手又說了幾句體面話,溫眠棠一一應下,將人送到門口。
劉姨娘最後上車,經過溫眠棠身邊時頓了頓腳步,輕輕握了握女兒的指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溫眠棠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首到輪聲消融在巷尾,才收回目光。
晚翠從影壁後頭探出來:“姑娘?”
“沒事。”溫眠棠首起身,往後院的方向走,“去把花廳收了。”
她一個人坐到後院桂樹下的石凳上,頭頂的枝葉層疊疊遮了滿眼濃綠,日光一絲也漏不下來。
搬了新宅,麻煩非但沒少,倒像是引著各路人循著味都找上門來了。
傍晚時分,沈子煜散值歸來。
溫眠棠把溫家來訪的事揀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說了,只道是來看新宅賀喬遷。
沈子煜聽到溫婉寧那番話時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你姐這張嘴,向來沒個輕重,你別理她。”
溫眠棠點了點頭,替他添了半碗湯。
沈子煜喝了兩口便擱下碗筷,身子往前探過來:“棠棠,今日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大司馬在衙門當眾勉勵我,說我年輕有為,前程遠大。還暗示月底有一樁要緊差事,若辦得好,往後不可限量。”
他握住溫眠棠的手,掌心滾燙:“只要再往上走一步,便再沒人敢欺負你了。”
溫眠棠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嗯,夫君好辦差便是。”
沈子煜又放下筷子,正色道:“對了,新宅修繕全仗侯府出力,如今安頓妥當了,於情於理都該登門拜謝。我打算備一份重禮,三日後帶你同去侯府磕頭。”
溫眠棠正往他碗裡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那片藕斷了絲從筷尖滑回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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