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之上我關照你夫婦，是因沈子煜是我一手提拔的人，照拂下屬本就是本侯的分內之事。你若連這些都要往別處去想——”
他微微搖了搖頭，唇角甚至噙了一抹悲憫，看起來這場對話己經不值得他再耗費一點精力。
“沈夫人，自作多情，是會讓人難堪的。”
溫眠棠站在那裡，臉上的血色開始一點一點地褪去。
羞恥感從腳底升起，沿著西肢百骸一路燒到頭頂，激得她眼眶發酸。
她以為自己掌握了某種可以與他周旋的籌碼，卻發現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是臣婦失言。”
溫眠棠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帶著難以遏制的發顫。
“既如此，臣婦告退。”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轉過身去，步子邁得極快。
她走到門前，伸出蔥白的手指，準備攥緊門環往外拉。
“慢著。”
身後，裴修晏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帶著讓人無法違逆的威壓，生生停住了她的腳步。
一隻手從背後越過她的肩側，掌心重重拍在那扇即將拉開的門板上。
溫眠棠的手攥著門環，整個人己經滯住。
她感到身後一道寬闊的陰影籠罩下來。
他站得極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透過背後的空氣傳來。
隨即，一隻手扣上了她的腰。
五指繞過她腰側那層被雨水浸得半透的衣料，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
溫眠棠猝不及防地與他對上了視線。
裴修晏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眼睫在燭火下投出的一小片薄薄陰影。
他比她高出了太多，她仰起臉來才能勉強與他對視。
他一隻手仍搭在她的腰側，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料傳進來，那隻手大得快要環住了她的整段腰身。
裴修晏盯著她的臉，沒有開口。
鬢角有一綹細發沾在唇角，被她方才咬出了印子的嘴唇因為急走而微微張著，呼吸輕淺。
她眼眶泛紅，是雨還是淚，一時分不清楚。
她就那樣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裝著驚懼，偏偏那張臉生得太好，讓那一點驚慌變成了一種渾然不覺的勾人。
裴修晏在內心細細審視了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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