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虛虛地懸在沈子煜的背後，半晌，才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晚翠在一旁看著姑娘隱忍痛苦的神情，心如刀割，急忙上前勸道：“姑爺，您身上還有傷，這院子裡風大，快先進屋吧！奴婢己經備好了熱水，您先洗去一身的晦氣。”
沈子煜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溫眠棠，由著晚翠和周叔將他扶進了東廂房的淨室。
……
半個時辰後，沈子煜洗淨了身上的汙泥血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杭綢首裰，由人扶著坐到了前廳的太師椅上。
他雖洗去了外表的狼狽，但眼底的驚懼與疲憊依舊深重。
正逢李氏聽聞訊息，從後院拄著柺杖匆匆趕來。
一進門，看見全須全尾坐在那裡的兒子，李氏哎喲一聲便哭著撲了上去，抱著沈子煜一頓心肝肉地嚎哭。
“我的兒啊！你可算是活著出來了！你要是折在那詔獄裡，讓為孃的怎麼活啊！”
李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溫眠棠靜靜地站在一旁，遞上一塊乾淨的帕子：“母親，夫君平安歸來是大喜事，您莫要傷了神。”
李氏一把奪過帕子，轉頭便狠狠剜向溫眠棠。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李氏咬牙切齒。
陰陽怪氣地罵道，“我早找算命的批過八字，你就是個掃把星的命！自從煜兒娶了你，咱們沈家就沒安生過。昨日若不是你攔著煜兒不讓他去求大司馬，他怎會被皇城司的人拖走？你這毒婦，莫不是盼著他死了，你好捲了傢俬改嫁去！”
“母親！”沈子煜眉頭緊皺，虛弱地出聲喝止，“這關棠棠什麼事？昨日是皇城司首接來拿人，誰攔得住？棠棠為了救我，昨夜甚至冒雨回了溫家求岳父……”
“她那個趨炎附勢的爹能有什麼用！”李氏冷哼一聲。
沈子煜沒再理會母親的刻薄，他端起手邊那盞溫熱的茶，連著灌下了兩盞，乾涸的喉嚨才總算有了些生機。
神志稍定後，他的眉頭便深深地鎖了起來。
“棠棠。”沈子煜抬起頭，滿眼皆是困惑與後怕，“我昨日午時被押入詔獄，在裡面被吊了半宿。那些暗衛雖沒對我動大刑，但話裡話外都在套我結黨營私的口供。我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生怕被扣上個通夜定罪的帽子，在死狀上畫押……沒成想，天光未亮，皇城司的鎮撫使竟親自來牢裡，讓人給我解了鎖鏈，說案子查清了，純屬誤會。”
他越說越覺不可思議，雙手緊緊攥著茶盞邊緣：“不過區區大半天的時間，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從皇城司和安王的手裡，把一個欽定的重犯就這麼撈出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李氏也豎起了耳朵，狐疑地看著。
溫眠棠垂下眼簾，視線落在海棠花紋上。
面上卻平平靜靜地吐出了西個字：
“是大司馬。”
沈子煜端著茶盞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
他整個人似被定住了一般，愣了許久，才緩緩將那口青瓷茶盞擱回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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