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沈子煜因為詔獄的折磨和心緒的大起大落,剛用過晚膳便在東廂的軟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溫眠棠沒有驚動他,獨自回了內室。
她吩咐晚翠守在門外,自己點亮了鏡臺前的油燈。
從梳妝匣的最底層,她翻出了一個青瓷小藥罐。
那是今日午後,她讓晚翠悄悄去藥鋪買的化瘀活血的傷藥。
溫眠棠坐在銅鏡前,解開衣帶,褪去了身上的襦裙與中衣。
昏黃的燭光下,那具本該瑩白無暇的嬌軀,卻佈滿了斑駁的痕跡。
從鎖骨到胸前,從腰肢到大腿內側,指印和齒痕觸目驚心。
她用手指蘸取了一點藥膏,緩緩塗抹在腰側最深的那幾道指痕上。
指腹剛一觸碰到肌膚,一陣刺痛便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疼了。
即使是新婚之夜,沈子煜也一首是溫柔克制的,生怕弄疼了她。
可那個男人……他享受她的恐懼,拆穿她的隱忍,將她最後那點妄圖維持的體面撕得粉碎。
“嘶……”
她咬緊牙關,一點點將藥膏揉開。
輕聲呢喃,“還好……只答應了他一晚。”
只要熬過這幾日,等這些痕跡散去,就當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依舊是御史沈子煜的妻子,依舊可以在這座崇仁坊的小院裡,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
新都侯府,大司馬書房。
裴修晏一身雪色常服,髮髻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起,正端坐紫檀案後。
他的目光落在案頭的一份軍報上,許久卻未曾翻動一頁。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馮晉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主子,皇城司那邊己經處理妥當了。安王雖暗中生了場大氣,但見是您親自下的調令,也不敢再深究。”
馮晉低聲稟報著,“另外……沈子煜今日午時,己被送回了崇仁坊的宅子。”
裴修晏捏著紙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回去了。”
“是。”馮晉跟了裴修晏多年,自然知曉主子想聽什麼,斟酌著詞句補充道,“我們的人暗中看著,沈夫人親自迎到了門外。夫妻二人……抱頭痛哭,沈家上下對主子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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