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打算頂著這身狼狽,在此等繁華街市上招搖過市,引得人人側目非議?”
裴修晏語氣極淡,卻帶著強勢。
溫眠棠被噎得啞口無言。
她深知,若是在這大街上與他多作拉扯,一旦引來旁人圍觀,才更是百口莫辯。
權衡之下,只得咬著下唇,硬著頭皮應允下來。
馮晉辦事極為周全利落,不多時便去旁邊相熟的繡坊掌櫃那裡交涉妥當,借了後院一間僻靜雅緻的客房。
待引著兩位主子入了房中,馮晉與晚翠便極為識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外。
晚翠心下焦急,她深知自家姑娘與這位大司馬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臣會做出什麼事來。
她聽著裡頭半晌沒有動靜,急得首絞帕子,實在按捺不住,上前半步便要推門:“我家夫人膽子小,受不得驚嚇,方才又險些被砸到,奴婢還是進去伺候夫人梳洗吧……”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橫刺裡伸出來,將她穩穩攔住。
馮晉面色平靜,刻意壓低了嗓音:“晚翠姑娘留步。大人與沈夫人只是清理衣物上的泥汙,內裡有屏風相隔。”
“你這般冒冒失失地闖進去,衝撞了主子事小,若是平白壞了大司馬的名聲,你可擔待得起?”
晚翠氣結,她自是知道內情,卻又礙於對方權勢無法明言,只能咬牙壓著聲兒暗諷:“大司馬千金之軀,若是在裡頭有個什麼閃失,奴婢自是擔待不起的。”
“只是男女七歲不同席,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傳出去我家夫人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馮晉看著眼前這如護崽母雞般的丫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晚翠姑娘是個聰明人,什麼該聽,什麼不該管,當心中有數。”
“大人行事素來剋制有度,自有分寸,斷不會傷了你家夫人分毫的。你便安生在此候著吧。”
晚翠只得狠狠瞪了馮晉一眼,貼在門框邊,提心吊膽地聽著裡頭的動靜。
而此時的屋內,陳設簡雅,一架繪著遠山淡影的雲母屏風後,己備妥了溫水與淨帕。
房門緊閉,周遭靜謐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孤男寡女獨處於這封閉的幽室之中,溫眠棠只覺胸腔裡如有小鹿亂撞,既恨他的霸道,又怕他故態復萌。
她低眉順眼地立在門邊,緊挨著門扉,嗓音微顫:“大司馬還請先入內清理。臣婦在這外間稍候便是。”
裴修晏淡淡瞥她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本侯尚有軍國要務在身,耽擱不得這許多時辰。”
“外頭秋風正涼,水若冷了,夫人想必也不好受。一同清理便是,有這雲母屏風相隔,夫人怕什麼?”
溫眠棠無法反駁,只得邁著細碎的步子,僵硬地朝屏風走去。
誰知她方轉過身,餘光便瞥見裴修晏竟首接抬起手,從容不迫地解開了腰間的白玉蹀躞帶。
隨即將那件沾了泥汙的月牙白外袍脫了下來。
溫眠棠雙頰倏地飛上兩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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