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澄澈的眸子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清雅如仙的男人,只覺可笑至極。
他用強權逼迫她委身,他不曾有過半點愧疚。
如今,他卻為了那幾句刁難,在這裡假惺惺地低頭認錯。
他怎能表裡不一、虛偽至此。
她斂去眼底的恨意,維持著疏離的體面,淡聲道:“大司馬言重了。太后娘娘交代的差事,是臣婦的本分,談不上連累。”
“既大司馬己有悔意,那往後你我互不干擾便是。”
裴修晏聽著那句互不干擾,唇角緩緩勾起,卻沒有開口答應。
他只是靜靜地笑著,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溫眠棠看著他這般模樣,只感到背脊一陣發毛。
那笑容底下藏著的,分明是一頭蟄伏的兇獸,隨時會撲上來將人拆吃入腹。
室內靜謐得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裴修晏目光沉沉地鎖著她,忽而語調一轉,輕聲問道:“沈大人遠赴淮南,留夫人獨自在京。不如,夫人與沈大人和離,跟了本侯如何?”
溫眠棠如遭雷擊,雙目圓睜。
和離?
跟了他?
這話落在溫眠棠耳中,無異於荒謬至極。
他所謂的跟了他,是要她背棄倫常,一輩子做他見不得光的外室嗎?
片刻後,她輕聲道:“大司馬此言,是認真的,還是玩笑?”
裴修晏沒料到她這般反應,反倒一怔。
溫眠棠見他不語,便自行接了下去:“若是玩笑,大司馬位極人臣,言行皆系天下觀瞻,這等話傳出去,於大司馬的清譽無益。若是認真的——”
“大司馬不日便將與阮家小姐交換庚帖,屆時阮小姐便是名正言順的新都侯夫人。”
“您教臣婦跟了您,是要臣婦背棄結髮夫君,頂著蕩婦的罵名,做您見不得光的外室?”
她一字一句,清清脆脆:“臣婦雖出身不高,卻也是讀過聖賢書的。”
“人倫綱常,禮義廉恥,臣婦心裡尚有幾分計較。大司馬縱是權傾朝野,怕也強按不得牛頭飲水。”
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恨意,裴修晏瞳孔微縮。
她平靜如水,不起波瀾,卻也將他所有的試探與妄念,盡數擋在了那層無形的冰面之外。
半晌,裴修晏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緩緩首起身,面上的笑意寸寸收斂,似是自嘲地搖了搖頭:“不過是一句玩笑罷了,沈夫人何必當真。嚇著你了,是本侯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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