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微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描述過往她所認識的褚生憐。
一個總是讓她栽跟頭的人。
貌似根本沒有慈悲心的人。
但這段記憶裡的褚生憐很不一樣。
因為她放過了芸香。
林見微清晰地記得在她揮劍斬向褚生憐的時候，對方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可是這段記憶裡，褚生憐輕而易舉地放過芸香了。
儘管芸香曾經想置她於死地。
“小姐為什麼放過芸香？還讓她留在謝府。”柔嘉跟著褚生憐回到住處，憤憤不平。
“因為我的出身讓我有了輕視他人的權利。”褚生憐坐到榻上，看著桌上的花瓶，其中插著的梅花開得正豔:“這是不公平的。”
柔嘉沒太聽懂:“什麼？”
褚生憐指向窗外的樹梢，那裡正立著一隻翠綠的鳥。
“你看見那隻鳥了嗎？”
柔嘉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看見了。”
“即使它偶爾打擾我小歇，我也可以放過它，我可以隨時剝奪它的自由，它的生命，但不我那麼做，因為我輕視它。”
“這不叫輕視。”柔嘉嘀咕道:“您這叫善良。”
“那如果把那隻鳥換成你呢？”褚生憐問。
柔嘉呆住，訥然道:“那也是小姐心懷慈悲，不同我計較。”
“錯了，我根本沒有權利去剝奪它的自由，它的生命。”
“並非我心生仁慈放過了它，而是我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可以處置它的權利。”褚生憐忽而又笑了。
“但我放過犯錯的芸香，你可以看作善心大發吧。”
“她可不會因為您放過她就悔改。”柔嘉嘀咕著：“您瞧著吧。”
記憶如流沙逝去，將林見微包裹在中心，面前的畫面又開始變幻。
“還沒到嗎？”
褚生憐走在雪地上，看著前方清瘦的身影。
芸香回過頭：“馬上就到了，二公子就在前面。”
褚生憐在心中輕嘆。
芸香啊，對付人好歹也換個招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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